“我和他的确交往过一段时间,大概在两年前。”许绍扬缓声道“他听过我的几节课,算是我的学生,会注意到他是因为机缘巧合,他大概追了我两个月,最后在圣诞节那天在一起了。”
在许绍扬的描述里,语气并没有任何私人情绪,说是在谈及前任,倒更像是在汇报工作“像所有情侣一样,在一方的追求下又在特定的日子里开始了恋爱,符合所有正常流程,第一步牵手,第二步拥抱,再接着是接吻,他总是很配合,牵手时不会生气甩开我,拥抱时也不会故意要踩我的脚,接吻时更不爱咬人,他总是很明确地告诉我他的喜欢,而不是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方式。”
杨计郁不会不清楚他这是在对比着什么,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和他的这段感情会糟糕到要当成反面教材。
“那你们正般配。”杨计郁评价道。
“般配吗?好像在谁看来都是这样,但我们大概谈了一个月就分开了。”许绍扬低着头看着他和杨计郁的影子,在路灯下被拉长又缩成一点。
杨计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时候偶尔也会回想起我和你的开始,好像确实胡闹偏多,你总是表现得不在意,一开始你说反正只是互相解决生理需求,并不值得大惊小怪。”
“我知道你给我们彼此留了退路,照我一直以来的思考习惯,衡量利弊后把整件事当做没发生是最好的选择。”许绍扬把玩着手里的香烟,忍住了点火的冲动。
杨计郁想,原来他也知道这句话是给彼此退路“所以为什么要多此一举?”
“对啊,为什么?”许绍扬语气轻得像是问他,又像是问自己“那你那天晚上又为什么要哭?”
“记不太清了。”杨计郁说。
“因为我说的那句话,是吗?”许绍扬问他。
许绍扬之所以记得清楚,大概是因为他在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瞬就觉得后悔,像是后悔说出让他不要再来南江湾时那样,觉得自己好像犯了错误的许绍扬不知道怎么补救,也不明白自己在面对杨计郁时,为什么总是冲动偏多。
对于这位年少时曾经有过短暂接触的朋友,许绍扬的视线好像常常不自觉地就转移到了对方的身上。
甚至追溯到第一次见面,许绍扬误以为对方不舍得和家长分开,吸着气在一旁掉眼泪,结果他把纸递过去才发现杨计郁只是因为自己掉了颗牙而感到新奇。
这时候同样经历换牙期的许绍扬,正觉得牙齿不够漂亮不愿意过多开口,所以在他的角度,他当然觉得杨计郁不同。
觉得他特别的又何止一件事,吃饭总是要先吃一口白米饭,喝水一定要吞五的整数口,会为了小区的流浪猫从邻居家养的大狗嘴里抢回食物,被咬疼了不会哭,反被流浪猫挠了道小口子却会掉眼泪。
后来断了联系,在大洋彼岸看到身边的伙伴总是成群结队时,年纪还小的许绍扬也会偷偷躲在房间里难过,后来他又有自己的交友圈,再然后又是许展和陆曼的事,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,许绍扬几乎要忘记这位小时候的玩伴。
只是偶尔碰到杨闻柯时,会想起来对方的名字来,再后来见面就是杨闻柯和他打的那通视频电话中。
许绍扬那天上午刚起床便收到了杨闻柯发来的一长串信息,十条信息大概有九条都涉及到了杨计郁,大致意思都是在懊恼为什么他的哥哥看起来不太喜欢他。
许绍扬给他发了个问号,杨闻柯下一秒就把视频拨了过来,许绍扬难得没有点拒接。
杨闻柯大概没想到他能接,所以视线晃悠了两下最后又停了下来,画面刚好正对着趴在床上的另一人。
许绍扬很快反应过来,杨计郁不知道自己正对着摄像头,于是他看的光明正大,视线也不大礼貌地描绘着他的五官,试图和对方小时候进行对比,但画质实在算不上清晰,更何况杨计郁正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,许绍扬努力了也只能看清个大致的轮廓。
杨闻柯很快便把镜头怼到了杨计郁的跟前,因为突如其来的视讯,杨计郁在那头瞪大了眼睛,表情呆愣得不行,看上去全然没有聪明样,明明前一秒还在笑着揭露许绍扬的秘密。
许绍扬和他隔着一万多公里在视频中对视,两人都没说话,许绍扬早已不再好奇当初杨计郁为什么不和他联系,为什么主动打的电话也成了空号。
很显然,杨计郁的表情也并不想叙旧,陆曼在房间外催促,中文老师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分钟,许绍扬只好挂断。
后来再遇见,许绍扬重新和他建立起联系,离开太久,也许是环境使然,他总是在生疏中找杨计郁让他熟悉的感觉,好像这样才能让他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多一些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