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计郁迷茫了一瞬,接着侧过身,抓着衣服的手顿了顿,最后还是掀起了衣服下摆。
血迹已经被擦试过,但折腾来医院的路上又渗出一些,伤口从腰侧滑下又没进西裤里,出血没有那么严重,但红肿泛红的伤口在肤色的衬托下更显夸张。
杨计郁扭头盯着伤口,腰腹被迫弯成凹陷的弧度,接着杨计郁感觉腰上一凉,许绍扬用指腹摁了摁伤口周围的肌肤。
杨计郁受不了痒,身体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抖了一下,许绍扬收回了手,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,问他:“怎么弄的?”
“柜子砸的。”杨计郁回道。
许绍扬看着他:“铁柜?”
“木头。”
“那没事,待会儿去后面消消毒。”许绍扬说。
“这叫没事啊…都红成这样了…”杨计郁听见唐卓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他听着有些想笑,又觉得许绍扬真是一点都没变,只要不是治不好,在他眼里什么伤都算不上严重。
“擦两天药就好了,”杨计郁对唐卓扯了扯嘴角:“别担心了。”
“药房在大厅,”许绍扬把病历卡递给唐卓:“你自己去还是带着他一起?”
唐卓接过病历卡,还没等杨计郁说一起去,就赶紧表态:“我自己去就行了,医生你可以帮我看着他一点吗?我怕他是失血过多再晕过去。”
杨计郁听完她的话,慢慢地偏开了头,唐卓大概是嫌他还不够丢人。
但许绍扬似乎连嘲笑他的意思都懒得有,杨计郁只听见许绍扬没什么起伏地嗯了一声。
许绍扬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人。
杨计郁侧对着他,看上去无比认真的在玩手机。
衣服下摆沾的血迹有些刺眼,许绍扬移开了视线。
杨计郁低着头拧着眉的样子有些不耐烦,头发比印象中短了许多,不再是以前那种乖顺的样子,许绍扬想,手感可能也会有些扎人。
大概是注意到视线,杨计郁抬头望了一眼许绍扬,但很快又低下了头,继续用一只手不时地点着手机屏幕,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视线,却在低下头后稍稍侧了侧身子挡住了许绍扬落在他脸上的视线。
过于沉默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,最后是许绍扬先打断了这奇怪的氛围,开口叫他:“杨计郁。”
点着屏幕的人停了动作,却没有回应的打算。
过了一会儿许绍扬又开口:“怎么不说话?”
这次稍微得到了些回应,杨计郁看向他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说什么?”
过于熟悉的反问句式,许绍扬抬眼望向他,却又在下一秒看清对方没有丝毫生气情绪的表情:“刚才问你名字,是因为你看上去不太想承认和我认识。”
杨计郁偏开视线,觉得许绍扬所谓的贴心用的很莫名其妙,也过于多此一举,于是他回答:“没必要。”
过了一会儿又补充:“都过去了。”
空气中安静了一瞬。
“是啊,”许绍扬笑了一声,跟着重复了一遍:“都过去了。”
杨计郁很有礼貌地跟着笑了一声,又不礼貌地打算用沉默结束对话。
许绍扬随着他唇上的小痣视线跟着晃了晃,最后又落到杨计郁缓慢眨动的眼皮上,他提醒道:“后面有休息室。”
听到休息室的时候杨计郁就该反应过来,许绍扬说的应该是值班医生的休息室。
杨计郁看着这间小休息室,觉得自己躲他的行为好似多此一举,但现在也确实不适合再出去,他只好坐在床沿,把期望寄托在唐卓的身上,希望她拿药的速度能够快一些。
小休息室里的消毒水味淡了一些,鼻腔被另外一股若有似无的木质香充斥,杨计郁揉了揉鼻子,试图驱散这股让他感到熟悉的味道。
试图无果,杨计郁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,离他最近的床头柜上放着几根充电线和一部正在充电的手机,桌面上的东西很少,只剩角落有一个干净的小烟灰缸。
印象中许绍扬并不会抽烟,杨计郁主观认为这个小烟灰缸应该是别的值班医生留在这的,毕竟循规蹈矩的许医生应该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。
杨计郁看着四周又开始无聊起来,最后又被不远处桌面上放着的东西吸引,一张写有字的a4纸,但这本身没有引起人注意的地方,只所以会注意到它,是因为杨计郁看到了盖在纸张下露出的一截表带。
表盘的真面目随着被掀起的纸张被揭晓,那只金鱼现在看来略显老气,但当时确实是花掉了杨计郁几个月的工资。
杨计郁不明白这块本该躺在他房间抽屉角落的表,为什么会出现在这。
如果说许绍扬不至于跟一个表过不去,杨计郁也可以理解,只不过他依稀记得,当时的许绍扬好像并不怎么喜欢这块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