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才发现,沈无妄身後,两个花娘跪在房间角落里,一动都不敢动。
“大人,我们也是……奉命行事。”
“出去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两个花娘对视一眼,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。
临走,还贴心地关上了门。
两人一走,江书轻咳一声,微微转了转被沈无妄紧紧握在手中的细腕,“沈大人,疼。”
沈无妄手指减弱了力度,却没松开。
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江书,不辨情绪。
江书有些讪讪的,“……胳膊,胳膊酸。”
沈无妄这才缓缓松了手,“几月不见,江书姑娘主意大了去。
这种地方,也是说来就来。”
他狠狠咬着牙,笑。
“我……”江书揉了揉腕子,避开沈无妄眼神,“是来学东西的……”“呵呵,”沈无妄忍不住冷笑,“堂堂女官,来学怎麽伺候男人?那现在呢,可是学有所成了?”江书讷讷地干笑,“还没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沈大人呢?来做什麽?”沈无妄心里有气,说出的话尤其尖酸,“这里是花楼,我一个男人,你说,来这儿还能干什麽?”江书心口一滞,“沈大人也是来玩儿的……”沈无妄:……他正生气上头,实在懒得解释,“对,咱家就是来玩的。
只是看见了你,玩得一点也不尽兴!”“哦……”江书手指抽动着,攥紧身下的锦被,“那……扰了大人清兴,对不住啊。”
她擡头,“不然,大人今日在这花楼里的开销,都算在我身上,好不好?”沈无妄只觉前日下墓受的伤隐隐作痛,眼前也是一黑,险些就要吐血。
他忍不住,身子逼近江书:“你是我……未过门的妻子,你丶你请我嫖?”江书:……“也丶也不能那麽说……”江书尴尬得没事找事,只能把手里握着的发钗颤颤巍巍地插回头上,“沈大人,你我之间,怕是丶怕是……”也只能说一句遗憾了吧。
“怕是什麽?”沈无妄猛地擡头,双目如寒夜中闪闪发亮的星斗,“你想说什麽。”
江书深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睛,忍下眼眶中的酸涩,“沈大人,我们……算了吧。”
她二人的婚约,是甘太後定下,既未过过庚帖,也未禀明父母。
说算了,便能这般轻易地,就算了。
沈无妄脸色黑沉,修长的手指一下下地敲打着身边的矮桌,沉默不语。
“哒丶哒丶哒……”轻轻的敲打声,好像雨滴落在芭蕉叶上,也像在江书心底,下了一场雨。
她咬了咬唇,微微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,“沈大人,是我……无福。
我已准备好了入宫为妃,往後便是……这宫中的女人,皇帝的女人……”江书声音越来越小,却格外坚定。
“我们,没有往後了。”
曾经畅想过的,在京郊置一座小院,院前圈几亩药田,种下沈无妄从墓中带回的种子。
再养上一只小狸奴防鼠患,两只大黄狗看家护院。
这些,全都没有了。
再也没有了。
江书深吸一口气,“我……我是个趋炎附势,贪生怕死之人,往後,就不连累沈大人了。”
她擡头,眼中已然全无泪意,“祝沈大人往後,平安顺遂,康健到老。”
一番话说完,屋里好静好静。
只馀灯花毕啵声。
屋外,一阵阵的丝竹管弦,夹杂着嬉笑怒骂,娇喘嘤咛传来。
却仿佛离屋里两个人格外遥远。
江书与沈无妄静静对坐,像两座山峰,中间恒梗着深深的丶无法跨越的奔流的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