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人受无端打脸,至少表个不满的态度,或者不甘委屈吧。
可这两人,挨了巴掌,染了血迹,眼底竟是沉甸甸的驯服与满足。
这有点……病态。
江一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,声线冷沉淡漠,不带半分温度:
“知道错了没?”
闻声,沈州、顾泽同时抬眸,血色衬得眼底黑眸愈发深邃执拗,态度却端正到极致,字字恭顺:
“知道。”
没有辩解,没有诉苦,坦然认领所有罪责。
前一秒,两人还是屠戮成魔、杀伐滔天、阎罗在世的炼狱煞神。
这一秒,在江一面前,俯首认错,温顺听话,乖顺得毫无棱角。
极致反差,极致臣服。
面对如此态度的两人,江一眼底余韵的愠怒,瞬间散了大半。
江一心知肚明,方才密密麻麻的鬼影围杀封喉,绝境无解,若非两人拼死归来、逆天救场,今夜折在这里的人,必是他自己。
于情于理,他们拼死护他,九死一生。
哪怕私自违逆、擅自主张,这份以命相护的赤诚,也让他再也发不出半分脾气。
江一眼眸微沉,冷声落下惩罚:
“今夜不许睡。”
“好好反省,你…们…的错误!”
简简单单两句惩罚,落在沈州、顾泽耳中,如同仙音。
这那是惩罚,是莫大的赏赐,是江一软化的默许。
这对于熬过整月不眠不休的禁练的两人而言,简直是小菜一碟。
江一不再多言,收回目光,转身抬步,进了另外一间没有被鬼影摧毁的临时宿舍。
长廊灯火冷寂,此时,仅剩沈州、顾泽二人。
两人对视一眼,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执拗与笃定。
江一只说让他们彻夜反省,未曾限定反省的地点。
那这地址,就由他们而定。
两人默然移步,走到江一的临时宿舍门前,分立左右两侧,脊背依墙,寸步不离。
夜风穿廊,凉意彻骨,两人唇角血迹未干,颌面隐痛未消,却浑然不觉。
三十天地下炼狱,日日撕骨淬体、死战搏命,他们在黑暗与痛苦里苦苦支撑,唯一的执念与光,便是护江一周全的信念。
一月之前,此地此景,同样的鬼影暗杀,他们实力不足、心底惶恐,只有差一点失去江一的绝望。
当时的他们,满心都是无力与被动,拼尽全力,也只能勉强护江一安稳。
一月之后,地狱归来,他们绝境封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