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在空旷开阔的操场上,沈州从容站在场边,单手插兜,一手掐时间,神色淡漠,嘴上吆喝起来,是丝毫不给三人留情面。
“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到结束时间,都不是挺能耐的吗?怎么慢下来。”
“顾泽,步子怎么越来越飘,是你的脑速跟不上你的心眼了?偷懒?都给我提速!”
“傅野,你咋喘上气了,牛劲不是挺大了吗?那就继续跑啊。”
“还有,陆墨,你是乌龟吗?龟爬?”
平时里话最少的沈州,就像是开了倍速,对着三人是挖苦,调侃,羞辱,一顿口头输出。
三人被沈州呵斥的没办法,只能咬着牙一圈圈硬跑。
一开始还能硬撑着装淡定,跑了两个多小时后,彻底扛不住了。
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胸口火烧火燎,肺里像是冒着滚烫的热气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,浑身大汗淋漓,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,黏在身上又闷又难受。
三人一边机械的迈着步子狂奔,一边在心里疯狂腹诽沈州,憋屈到极点。
想当初,他们三人抱团,在训练场、宿舍里变着花样给沈州使小绊子,折腾了他一个多月,各种小动作、小套路层出不穷,就想压他一头、出一口闷气。
结果倒好,折腾沈州一个多月没占到半点上风,江一一回来,直接反手把他们仨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还专门让沈州来现场监督,居高临下盯着他们受罚,不能偷懒,不能顶嘴,不能报复,还要忍受沈州对他们的精神折磨。
顾泽憋着一肚子气,脸绷得死死的,偏偏还要维持体面,只能闷头硬跑,心里暗骂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傅野性子冲动,气得牙痒痒,每次经过沈州身边,都忍不住瞪一眼,却只能乖乖提速,半点脾气都不敢发。
陆墨更是又累又羞又憋屈,一边跑一边想起办公室被当众戳穿小册子的社死场面,更是把沈州恨的不得了。
可经过沈州旁边,连个屁都不敢放,简直憋屈到想原地去世。
三人累得气喘吁吁、腰酸腿软,心里的火气、醋意、不甘搅成一团,偏偏还得在沈州眼皮底下老老实实受罚,连半点发泄的地方都没有。
反观沈州,站在一旁悠闲淡定,时不时看一眼时间,随口调侃他们几句,姿态是从容又松弛,心情是美好又舒爽!
看着三人累得蔫蔫巴巴、敢怒不敢言、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模样,沈州心底只有一个字:爽!
憋了这么久被这三人暗中算计的闷气,今天一上午,全都尽数讨了回来,看着三人满脸憋屈,敢怒不敢言,只能任由自己拿捏的样子,心底的别提多爽快了!
沈州,神清气爽,郁气尽散!
而此时,办公室内。
江一对着办公室的众人脸色阴沉,周身萦绕的寒气,让众人瑟瑟发抖……
人间暖色
此时,办公室内,气压低沉。
江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寒气裹挟着滔天怒意与压迫感,死死笼罩着整个房间。
屋内站着的教官,档案室的工作人员个个噤若寒蝉,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江一这般生怒,也不是无端发作。
就在刚才,他才得知,自己离校期间,亲自封存、牢牢握在手里,用来牵制萧辰的档案,竟被人悄无声息、全程绕过他的权限,直接调走。
没有审批、没有通知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对方行事干脆利落,且职级权力、背后势力,都稳稳压在他之上,才能做到这般神不知鬼不觉。
能把手伸进警都学院核心人事处,随意调取涉密人员档案,还能完全避开他的视线——除了某部的最高人员,再无第二人。
江一指尖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自己从未小瞧妄江,可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手段。
短短时日,妄江竟在暗处搭建起如此恐怖的人脉网络,连学院的核心流程都能随意操控,这份渗透力与掌控力,足以让人毛骨悚然。
原本握着萧辰的档案,他还能留有一分制衡的筹码,如今一夜之间,这份筹码彻底落空,他彻底陷入被动。
但江一终究是冷静惯了,滔天怒火在心底翻涌,面上却渐渐收敛戾气。
事已至此,档案被调已成定局,再多的愤怒与纠结都无济于事,也是徒乱心意。
江一缓缓松开攥紧的手,收敛周身寒气收敛,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,淡淡挥了挥手:
“都下去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丝毫不敢耽搁,低着头快步退出办公室,脚步匆忙得近乎慌乱。
直到踏出房门,远离那股压抑的气场,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大口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私下里更是暗自心惊——向来沉稳的江教官,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