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要对萧辰开枪?”沈州忽然问。
江一没有睁眼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。
“他该打。”江一说。
“你不是在打他。”沈州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是在逼他。你逼他选,要么回去,要么死。”
江一睁开眼,看着沈州。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很淡,像蒙了一层雾。
“他选了死。”江一说,
“可…你根本不会对他下狠手!”
江一看着沈州,沉默了几秒。
“萧辰他知道你不会对他下死手。”沈州的声音很轻,“所以才敢应你的三枪。”
江一没有反驳沈州的话,确实就算没有心脏的疼痛,自己也不会给萧辰的脑袋开个花。
江一靠在床头,闭上了眼睛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。
沈州站在旁边,看着他的脸。
江一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年轻,比他平时看起来年轻。
此刻也许是因为虚弱,江一的脸上没有了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,没有了那种笃定的、掌控一切的从容,就是一个普通人,一个会累、会疼、会撑不住的普通人。
沈州忽然想起来,江一其实比他大不了几岁。
“你走吧。”
许久后,江一睁开眼睛说,“明天还要训练。”
沈州没有动,也不想动。
“我说你走。”
沈州还是没有动。他转过身,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江一奇怪的看着他。
“你坐这干什么?”
“守着。”沈州说,声音很平静,
“你这个样子,万一晚上出什么事,没人知道。”
江一看了他几秒,说了声死不了后,没有再说让他走的话。
灯灭了。
沈州关的,他说“你睡觉,灯刺眼”。
黑暗里,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墙上的钟还在走,滴答滴答。
沈州靠在椅背上,没有睡。他在黑暗中细数江一的每一次呼吸声,从重到轻,从快到慢,一点一点地平缓下来。
沈州想起刚才撞开门的时候,看到江一坐在地上的样子。
江一也会倒。江一也不是铁打的。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很多遍,每一遍都让他的胸口更闷一些。
他不知道这叫什么。他只知道,他不想再看到江一倒在地上的样子。
黑暗中,江一的声音忽然响起来,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