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一靠在桌边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他在想事情。
安尼的事要处理,但萧辰的事更急。
警都学院周边是大片的荒野,白天还好,到了晚上,野兽出没,地形复杂,一个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单独在外面,凶多吉少。
江一站起来,拍了拍安尼的肩膀。没说什么安慰的话,也没说什么狠话。
一分钱难倒一个英雄汉。在金钱诱惑面前,普通人做不到心如止水。
安尼有错,接受处罚,警都学院,安尼是待不下去了。
安尼被带走,江一走出值班室,米楯在门口等着。
“米楯!”江一说,
“你找几个可靠的学员,加上麦迦、周宝,二十分钟后出发。其他人待命。”
“往哪个方向找?”
江一看了一眼监控里萧辰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再有一两个小时,天就彻底黑了。
“东边方向。”他说,“他跑不了多远。”
江一转身往外走,走了几步,看到沈州站在不远处,身上的作训服还没换。
“你不用去。”江一说。
“我去。”沈州的声音很平静,但很坚决,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沈州的话,让江一停下了脚步。
“你的人?他是你的什么人?”
“他是我的兄弟!”
江一看向沈州。
沈州的眼睛有担忧,有焦急,还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——像是某种执拗的、不愿意承认的依赖。
他们六人同进同出,萧辰逃跑,如果出了事,沈州会觉得自己没尽到大哥的责任。
江一赞叹沈州的大哥担当。
“跟上。”江一说。
沈州跟在他身后,步伐很快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,沈州能看到他的后脑勺,看到江一后颈上被阳光晒出的肤色分界线。
沈州忽然想起来,自己上一次这样跟在一个人身后,是小时候跟着父亲学走路。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走在他前面了。
江一的背影很直,肩膀不算宽阔。
江一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的跨度都一样,像丈量过。
沈州盯着江一背影看了几秒,然后移开目光,看向前方的荒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