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深邃,明亮,像一口古井,又像一片深渊。
你看着它的时候,会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吸进去,被洗涤。
不是痛苦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……被救赎的诱惑。
就像你站在悬崖边,明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,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往下跳。
陆墨每次回想,都灵魂震荡。
“陆墨。”陆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陆墨转过头,看到陆辞正看着他。
双胞胎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没有语言,但他们同时读懂了彼此心里的东西。
陆辞也在想同样的事。
他也忘不掉江一的眼睛。
那种被看穿、被掌控、无处可逃的感觉。
那种被深渊凝望,而自己又向往深渊的感觉,像一张网,把他们牢牢地罩住了。
“走吧。”陆墨收回目光,迈步走下台阶。
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,父亲的秘书拉开车门,恭敬地等着他们。
陆墨坐进车里,陆辞跟在他身后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陆墨忽然回头,看了一眼市局大楼。
顶层的那排窗户,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他看不到里面的人,但他知道,沈州他们四人还在那里,还在那个笼子里。
而他和陆辞,虽然出来了,却好像……也没有完全出来。
陆墨闭上眼睛,靠在座椅上。
车子启动了,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。
他听到陆辞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,连动着自己都心情微妙。
警局顶层,剩下的四个人,日子依旧一天一天地过。
张铎依然每天来请安,饭菜依然精致,健身房依然开放,茶室里的茶叶依然是最好的。
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傅野不再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了,他开始长时间地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发呆。
萧辰不再砸东西了,他把那副象棋摆了一遍又一遍,一个人下,黑子红子都是他自己。
顾泽依然每天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,但他的眼神不再是放空,而是变成了一种让人不安的沉思。
沈州是变化最小的一个。
他依然冷静,依然沉稳,依然让人看不出情绪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里正在发生什么。
他每天都会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。
看着那些自由进出的车辆,那些穿着便装的普通人,那些不需要任何人批准就可以离开的平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