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着白色防护服,浑身包裹严严实实,踏进一片红色之中,犹如白玫瑰猝不及防穿中满是尖刺的红玫瑰,白玫瑰只看到红玫瑰有难,毫不留情拔走红玫瑰身上尖刺,逐渐的,红玫瑰的尖刺越来越少,直到红玫瑰完全盛开在广场,艳丽又无罪。
一双眼睛路过,听白与它交汇,透过眼睛,她看清了,是亚力。
她抬手想打招呼,一声枪声,亚力眼冒双瞳倒地,听白看向开枪的方向,
黑漆漆的枪口,夏停一动不动举起,又放下,向她走来。
“防护中心出现工作人员感染情况,注意排查。”夏停低头,没有任何情绪汇报情况,但他的眼睛却盯着听白不放。
拉起她的手臂,夏停命令道:“回机甲车厢里待着。”
甩开他的手,听白踉跄几步,想走去亚力倒下的地方,突如其来的死亡让她不能接受,明明,前一个还是活生生,明明,前一秒,他还活着。
夏停眸光冷却,捉住她的手臂。
听白欲想往前一步,一道大得几乎没有反抗的力度将她死死钳住,她眼睁睁看着和亚力穿同样的防护服的人带走亚力。
身后,便是审判亚力死亡的人,只要她转身,她就能看到。
她垂眸,绕过他,走去车厢。
广场再往前一百米,悬浮列车会经过这里,乘坐悬浮列车的人,知道昨晚发生流血事件,忍忍不往这里看,他们怕,怕对上他们的眼睛,他们就要面对死亡。
没有人在这获得重生,包括审判他们的人。
车厢内,夏停、弗林、听白三人默然不语。
夏停抚着额头,闭目休息,没有那双审判别人死亡的眼睛,此时的他,变得柔和许多。
“你不休息一会。离主城还有一个小时。”弗林用很轻的语气对着听白讲。
从幼儿到成人,感染的方围越来越大,幼儿的审判尚且要思量思量,但成人却不需顾虑太多,他们的死亡,即节省基地资源,又不会担心他们会感染其他人。
听白摇摇头:“不了。你似乎也忙了很久,你先睡吧。”
弗林也摇摇头,笑道:“我也不了,指挥官在养神,我需要随时留意信息。”
再次望向夏停,听白想起每每见他时,他都是一副让人望而却步的形象,很少会见他流露出安静?没有攻击性?
她想不出形容词来,她只知,他现在累了又或许困了。
静谧的林子,一片欣欣向荣的绿色亮起,它们哑枝疯狂生长,绿叶混着泥土气味钻进鼻子,平静、平缓、轻快、玩闹的声音拂耳。
那时的人们,会一边享受夏天,也会一边期待下一个夏天的到来。
人总是学不会抓住一个夏天就只能捉住一个,他们总会期待下一个。
灾难来袭时,他们才知道,那是他们最后一个夏天。
恍惚间,听白看见弗林上下嘴唇不停张张合合,夏停垂眼,没有说话。
她没听清他们讲什么,她只知道,这一次不是普通一场大规模感染可以说得过去的。
主城空荡荡,只有在季度工作安排时候,主城才会恢复一二生机。
这一次,听白没有跟着夏停走去灯塔,而是独自一人走回白塔,她虽在哨塔做启蒙老师,但她是向导,是属于白塔,这一点,永不会变。
白塔三十层至四十层是向导的房间,她们的房间是统一设计,一张靠近窗台的长桌,一张靠近左墙的床,一张靠近右墙的书架,另无特别之处。
扑通一声,她陷入床上,沉沉浮浮的入睡。
指甲抓划铁门的声音陡然响起,来不及多想,听白从床上爬起来,走去声源处,她没有开门。
透过猫眼想看清门外的情况,可是,一片黑暗,随即,她明白了,这是一场预谋的行动。
刺耳声不停在挠她的心,听白忍着不适,拿起白塔给每个向导的抽屉里配有的通讯器,她指尖颤抖拨打求救号码,嘟嘟嘟的等待声音始终没有任何人接听。
“现在如何?”对面终于响起。
这时,听白的耳朵难受到分不清这个声音是谁,咬着牙齿吐字道:“情况良好,但需要帮助。”
对面呼呼道:“等着。”
立即放下通讯器,听白蹲倒在地,捂住耳朵,尽量隔绝门外的声音。
天旋地转间,快当她被抓门声折磨得穿心透肺之际,一阵有力的拍门把她拉回来。
终于来了,她脚步轻浮按下把手,忽间,眼前一黑,身体直直往前面扑去。
门外的人也是一顿,下意识伸手扶稳她。
待听白回过神,她抬眼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冷冽又清宁的声调,她猛间抬头,撞上一双柔和的红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