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诺布尔学园,六角星门依旧立在庭院中央。
门框上那缕暗金色的须——地底余籽留下的藤蔓——被昨夜真实绽放的光灼得蜷成灰扑扑的茧,重新睡了回去。可门后的光景,却比昨天更疯了。
透过门缝能看见,魔法界那棵捷径之树一夜之间拔高了半截。树冠上结满果实,每颗果子都泛着一种冰冷的、无可挑剔的银光——那是正确结果的光。昨日飞过去的种子,被小夜她们用和浇灌过,如今长出的树不再只是许诺无需努力,它直接给出的结局:花会自己开到最美,曲子会自己响到无错,答案会自己写到满分。过程?过程被它吞了。
姐姐!小夜抱着《花之公主》跑过来,鼻尖上还沾着面粉,她翻到第三十六页——昨夜写的还没完三个字还在,可纸面正在往门的方向微微发烫,书在往门那边……渗?
夜站在门前,右掌按在门框上。掌心蓝黑根须微微发烫,梦想守护的粉金光纹亮起。她闭眼感知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它回来了。夜睁开眼,树吃了我们的,吐出正确结果——那股光顺着门缝漏回学园了。
话音刚落,音乐教室那边传来钢琴声。
是海藤南在练琴。可她坐在琴凳上,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头,一动没动——那首《月光》却从琴键自己流出来,每一个音符都精准、优雅、毫无瑕疵,比她练了三个月弹的都好。
南盯着自己的手,脸色发白:这不是我弹的……我的手没动。
不只是她。
花坛边,春野遥看着玫瑰自己开到完美,连一片花瓣的卷曲弧度都像用尺子量过,可她伸出去想浇水的水壶,停在半空——花根本不需要她浇。
舞台上,天之川绮罗刚站上去,聚光灯就地打到最完美的角度,台下响起排练好的掌声,可她连一句歌词都还没唱。
美术室、烘焙部、戏剧部……凡是学园里正进行到一半的梦,全被那股正确结果的光接管了。学生们的动作停在半空,眼前浮现出各自领域里最正确、最完美的完成态——只要信了那个结果,过程就可以不做了。
只要结果是对的,空气里有一个温柔得令人发冷的声音在低语,过程重不重要,有什么关系呢?
旧礼堂屋顶上,Close缓缓直起身。他身披暗金色礼服,小提琴搭在肩下,弓弦一滑,琴声甜腻得像毒:
孤门夜。你看,母树没骗你。它借你从心跳世界带来的——菱川六花(CureDiamond)留下的接纳全部的自己的本质——去喂魔法界那棵树。树吃饱了,就吐出正确结果
他顿了顿,暗金色的眼眸越过庭院,落在夜身上:
你现在用去打它,打出的光越干净、越,树就吃得越饱。你救得了她们一次,就喂饱它一次。这个死结,你解得开么?
夜的拳猛地攥紧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个局。
——用她的力量,去养敌人的树。用她救人的每一次,去换门那边更疯的生长。
可她看着音乐教室里南发白的脸,看着花坛边遥僵住的水壶,看着绮罗在完美掌声里空空的手……她不能不打。
遥从花坛边跑过来,额头上全是汗,我的玫瑰……它自己开了,可我闻不到香!这不对!
我知道。夜深吸一口气,抬起右手。
蓝黑根须在晨光里安静地伏着,可今天,根须尖端多了一点暖黄——第一瓣微笑的颜色;一点湛蓝——第二瓣真实;一点粉金——第三瓣梦想。三色光在黑根上流转,像墨里点进了灯。
小夜。夜回头,声音不大,却砸得实,第三十六行,改。
小夜一愣:
昨夜写还没完。今天加一句——夜一字一顿,我们要的,不是正确结果,是那个会摔跤、会弹错、会调不匀的自己。
小夜用力点头,笔尖狠狠划过纸面,在还没完下面补上那一行。字落的瞬间,整本书爆出三色交缠的光——微笑的暖黄、真实的湛蓝、梦想的粉金,顺着金线倒灌进夜的手臂,把右手的蓝黑根须都映成了一种温吞的紫。
我明白了……夜喃喃。
她终于懂了。
母树能偷走的,从来只是她力量里的那部分——六花教她的、孩子们教她的、幸教她的。那些是光,是正向的、正确的、拿得出手的东西。
可她孤门夜的力量,从来不只是光。
她是纽带。纽带连的是全部——包括她亲手毁掉一个小世界的黑暗,包括她掌心里那片洗不掉的蓝黑根须,包括她摔过跤、哭过、不敢看自己、最后还是把笔捡回来的、脏兮兮的全部。
你想吃?夜抬起头,看向门缝里那棵疯长的树,声音劈开晨雾,我偏给你不完整
心之纽带,连接万物——
粉金与银蓝的光翼从她背后完全展开。这一次,翼展上不只有三色光辉——翼根处,缠绕着一缕清晰的、属于她自己的蓝黑根须。黑与光绞在一起,稳稳扇动,没有再闪一下。
Cure——Link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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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纽带天使,在晨光里加身。战衣上的粉金被蓝黑根须勾出一道道不规则的纹路,像一幅被孩子改过又没改完的画——不好看,可它是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