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环琅尉,说话前好歹打个腹稿。」柏萧鹤悠悠打断了他的话,後者怔愣片刻,抬头看向了柏萧鹤似笑非笑的神色,不解其意,「百姓中,有几人是识字的?」
一瞬间,环琅尉呼吸停住了。
柳植阴郁的双眼闭合,眼不见为净,而同样秦祉将手中的茶碗一推,神色倦怠的起身,身後凌云带着医师上前:「柳太守,这边。」
「太守本王先带走了,至於你们……」秦祉居高临下,看着跪了满地的官员,眉梢轻佻,「柳别驾,你不是要替刺史监察弹劾吗,本王等着你的好消息。」
柳植起身略行一礼:「自然,殿下,请。」
秦祉正欲出门,却忽然一停,一个举动瞬间将所有人的心重新吊了起来,只见她侧首道:「对了,你那只猫挺可爱的。」
柳植笑容僵住了,他神色晦暗,盯着她:「什麽?」
「只是可惜。」秦祉勾唇,「丢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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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师在太守府内忙活了半天,所幸伤势不重,等敷了药黄昏也快落了下去,柳昭勉强着想要起身行礼,被秦祉一手按回了木榻:「你先养病,不必顾这虚礼。」
「不。」秦祉的手被她避开,她扶着木榻硬生生跪在秦祉脚边,喘着气道,「请容在下说完。」
「环琅柳氏乃中原十姓之一,虽不及上五姓,可也不容小觑,环琅内官员无非两种,一为柳氏族子,二为柳氏门客,皆以柳氏为尊,其间关系错综复杂,利益交织捆绑,只是我不曾坐在此位,原以为官任一郡之首,便可与之抗衡,却无奈是螳臂当车而已。」
「只是环琅百姓因我而死者不计其数,足有百人之多。。。。。。」柳昭死死的咬着牙,泪水夺眶而出,人命像是一座大山,压的她透不过气,「日日夜夜我都能听见他们的家人跪地痛哭的声音,是我急於求成,为争一时之气,逞匹夫之勇,才导致环琅上下不得安心,也愧对殿下对我的一番信任。。。。。。」
秦祉默然看着,屏风旁的凌云端着补品小食,一时有些拿不准要不要进去。
秦祉叹了口气,伸手勾了下,凌云了然的将食案端至木榻旁,秦祉打开食盒扫了一眼,里面放着一碗滚着热气的生地汤,散发着独特的中药香味。
「先把这个喝了。」秦祉伸手,示意柳昭起身,「即便是追责,也不该挑这个时辰,怪没人性的。」
柳昭闻言缓缓笑了:「怎麽会,殿下今日在柳府之举,已让在下感恩戴德。」
「只是有一事确不怪你。」秦祉说,「是本王忘了提醒你,环琅柳氏不好对付,能在这样的人手中坚持一年,我果然没看错你。」
这事的确和她有关,主要是她身边的人基本上就没有省油的灯,不让别人完蛋就不错了,那里能自己吃得到亏。
思维惯性似的,秦祉就全然把柳昭第一次为官以及柳氏那档子破事给忽略了。
「这事本王自会给你一个交代,你先把伤养好,有更重要的事交於你去做。」
「殿下,环琅如今是柳氏控制,那些官员也都是他柳氏门客,万不可因在下得罪……」一只手立在柳昭唇边,秦祉眉眼带着不容抗拒的笑,止住了她的话。
「柳昭,有一句话你切记,这天下诸侯相争,门阀士族皆会站队,无论亲疏恩怨,只在权势之间。」
秦祉一字一顿道:「而本王如今兵权在握,与各诸侯分庭抗礼,就是杀柳氏族子,他柳综都不得不忍气吞声,更何况不过区区一个下官?」
第140章
代首「本王t要趁此良机扫荡晋州,平定……
柳昭养伤的数日,秦祉亲自坐镇环琅,一时间百姓皆翘首以盼,等待着这位传闻爱民恤物的晋赭王殿下,能否在此为百姓伸张正义。
而柳昭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,伤势还未痊愈就想着跟秦祉到处学些什麽,凌云见状连忙将人往屋里推:「你伤还没好,怎麽跑出来了,放心吧太守府现在是殿下亲自坐镇,我们都在这帮忙,不会有问题的!」
「不,我只是。。。。。。」柳昭一句话没说完,只听前院发出惊天巨响,「轰隆」一声,像是什麽东西塌了的动静。
柳昭:「?」
凌云尴尬地挠了挠头:「这个。。。好像是在练武丶练武,没什麽要紧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轰隆」。
柳昭沉默片刻,说:「是墙倒了吧。」
碎石满地,尘土被扬的飞起,满目一片模糊,迷的人睁不开眼,呛的直咳,秦祉站在廊下,看着院内朔昭阁的几人试着新的大弓,一箭射出去,整面墙的中间赫然出现一个大洞,墙灰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掉。<="<h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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