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二,白天。
济南府北六十里,双驼谷。
林正安把战场选在了这里。
双驼谷是官道上的一处险地,两座矮山夹着一条窄道,形如驼峰,故而得名。
官道从谷中穿过,最窄处只容三骑并行。
齐王的三百精骑若要从北边回济南,必走此谷。
林正安把弩手分成两队,埋伏在东西两坡的乱石后;二百四十个敢战之士,堵在谷口南端,组成盾阵;他自己带着六十亲兵,立在阵前,明晃晃地亮出来,像一根楔子,钉在齐王南归的路上。
“东家,”林小六手心全是汗,“齐王的精骑,可比咱们的人能打。这仗……”
“齐王的精骑,冲不起来,就是废铁。”林正安说,“这谷里,他们的马跑不开。马跑不开,精骑就是步兵。步兵,咱们的弩手和盾阵,够他们喝一壶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日头偏西,把谷里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来了。”林正安忽然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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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面谷口,扬起一片烟尘。
齐王的三百精骑,排成锋矢阵,缓缓压入谷中。
打头的,是一面绣着“齐”字的大旗,旗下,一个身着玄铁甲、面如重枣的中年男子,勒马而立。
齐王。
他的身形魁梧,骑在一匹乌骓马上,目光阴鸷地扫过前方。
他看到林正安了,看到那区区几百人堵在谷口,忽然笑了,笑声在谷中回荡,带着说不出的轻蔑。
“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也敢拦本王的马。”齐王的声音不高,却含着龙气,震得人耳膜发麻,“让开。本王饶你不死。”
林正安没有动。
他催动了帝王之眼,望向齐王。
他看到了——齐王身上盘踞着一道龙气,但那龙气斑驳、浑浊,带着戾气,不像真龙,倒像一条困兽犹斗的蛟。
“齐王。”林正安开口,声音平平,“你一个藩王,裹挟禁军,逼宫作乱。如今韩立已死,禁军已散,你孤军南逃,还摆什么王爷的架子。”
齐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杀。”他吐出一个字。
三百精骑,骤然发动。马蹄声如闷雷,铁骑踏碎谷中的碎石,朝林正安的阵前冲来。骑兵冲锋,气势骇人,地面都在颤抖。
林正安不慌不忙,抬起手,落下:
“放。”
东西两坡,弩手同时扣动扳机。第一轮弩箭,如蝗虫般泼下,齐王的锋矢阵里,瞬间人仰马翻。
紧接着,第二轮、第三轮——黄倩柔调教出来的三连射,在谷中狭小的空间里,发挥出了恐怖的威力。
齐王的精骑冲不起来,密集地挤在窄道上,成了活靶子。
“散开!散开!”齐王怒吼。
可散不开。谷太窄,两侧是坡,马匹受惊后互相冲撞,阵型彻底乱了。
就在这时,林正安催动了龙域。
一股无形的领域,以他为中心,骤然扩散。
帝王之气的威压,像潮水般涌出,覆盖了整个谷地。
齐王精骑的坐骑,忽然齐齐悲鸣,前蹄发软,成片地跪倒在地,把背上的骑士掀下来。
齐王脸色剧变。他感到自己身上的龙气,被一股更纯、更烈、更威严的气息,死死地压住了。那是真龙之气,是帝王之气。
“你——”齐王死死盯着林正安,“你竟然……”
“我竟然什么?”林正安策马上前,“我竟然有龙气?齐王,你该庆幸,我今日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他确实杀不了齐王。齐王有龙气护体,杀之有伤天和,更会折损他自己的帝王之气。但他可以让齐王彻底败亡。
“你的精骑,已经废了。”林正安说,“要么,下马受降;要么,我一个个杀过去。你自己选。”
齐王双目赤红,怒吼一声,策马朝林正安冲来。他毕竟是习武之人,又仗着龙气,这一冲,势若奔雷。
林正安没有避。他迎着齐王,催动天威。
无形的威压如山岳降下。
齐王的乌骓马四蹄一软,轰然跪倒,把齐王整个人甩了出去。
齐王在地上滚了两圈,爬起来时,满身尘土,头盔也掉了,披头散发,哪还有半分亲王的威仪。
“齐王,你输了。”林正安策马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,“我不杀你。你滚回你的齐地,这辈子,别再打京城的主意。否则,下一次,我不会留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