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虫员做公证,安格斯快速签字将文件递过去,萨勒月看着他,顿了片刻,忽然忍不住发问:“你真的想好了吗?这种事是关乎一辈子的决定。”
安格斯也顿了片刻,他似乎也有片刻迟疑,最终平静开口:“签字吧。”
萨勒月最后仔细从上到下看了一眼安格斯,心想以后不能这么看他了,怪可惜的。他利落的签字,又把文件拿了一份给自己。
安格斯目不转睛盯着他签字,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没来由心脏隐隐作疼,他反复转动钢笔转移注意力:
“抱歉,萨勒月。波特家族还有其他年轻子弟,我想把更多资产留给他们,这样以后他们能拥有更多的筹码追求雄性。”
萨勒月十分理解他的这种行为,他可不是那种什么也不要装清高那一款,既然感情得不到,捞点钱也好,同时他也不贪心。
雄虫露出平常那种礼貌待客的微笑,客气得仿佛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:“没关系,能够分得2000亿,这已经很多了。”
虫族星币大概是蓝星物价的10倍,如果换算一下也有200亿左右。不过蓝星人口才多少,虫星几千亿虫民呢。
安格斯听到这话,面色却并不好看,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干巴巴说出一句:“你能这样想,也不错。”
萨勒月也从衣服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,他面容明显轻松了许多:
“这是波特家族当初的赎金,换算成星币有500亿,算上利息,我又给你凑了1个亿。这些都是我跟着马修他们做投资,还有自己做生意挣的。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安格斯眉头一皱,“你两年多就能挣这么多?”
“这当然不可能。”萨勒月敛眸,“我变卖了索亚家族的一些古董,还有他们留下来的大部分资产。当然,这还是得谢谢特斯汀阁下,有他通融,索亚家族虽然覆灭,但大部分应该雄虫继承的资产仍然到了我名下。”
安格斯一愣,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,他对萨勒月的任何资金往来都不感兴趣,只负责定期给萨勒月打钱。
雌虫抬眸,忽然忍不住打量起雄虫,也产生了许多猜测。如果当初他不出手,或许萨勒月也能逃脱索亚家族的罪名不被连累,或许他仍然能够在主星自由穿梭。也或许,萨勒月会迎娶其他雌性。
韦尔斯,罗德里克,特斯汀。单单是他能与谁搭上线,在主星都不会活得太艰难,不,甚至是背负着索亚这个姓氏,但清白干净的20年对他根本影响不大。安格斯一细想,忽然想到了他一直未曾察觉的一些事。
但这都不重要了。
安格斯拒绝:“萨勒月,我不想要,我给的嫁妆本身就已经很少了。”
“如果你不接受,我会用这笔钱,以你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。安格斯,我不想欠你,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相欠。”
安格斯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,他没说话,把卡塞进包里,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。
萨勒月看他连发型都未曾打理,可以设想他的着急,或许连早餐都没吃好,“你吃午餐了吗?”
安格斯瞧着他平静的眸子,“没有,你呢?”
“也没有。”萨勒月说:“我请你吧,对面有家餐厅。”
这个时候,才刚到饭点,正常情况都不会拒绝。
萨勒月仍旧点了一份牛排搭配蘑菇汤,安格斯则是海鲜拼盘配咖喱饭。谁都没有刻意改变胃口,也没有谁刻意迎合,哪怕这是最后一顿。
安格斯起身:“我车子有点东西,我去拿一下,在这儿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像平常的某一天。
安格斯很快提着一个箱子回来,他将东西放在桌上,回到自己的位置,那是萨勒月的对面:“打开看看。”
萨勒月好奇他会在这种时候送什么礼物道歉,打开却一愣。
箱子装的可不是什么礼物,而是那张送出去而又损坏、最终又在垃圾箱里重逢的围巾,赋予了它某种意义上的赠品。
“那天你说围巾的事我就猜到了,军部虫员打扫卫生的误以为我柜子里围巾是不要的东西,所以就把整理了。还好我跑得及时,又从垃圾桶翻了回来。”安格斯微笑着解释:“萨勒月,我没有丢弃它。”
萨勒月把箱子盖上,“一大半都没了,怎么回事?”
安格斯:“就是上次,抽烟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点燃了。”
围巾只是日常生活的一件琐碎用品。
萨勒月说:“你没有珍惜它。”
“抱歉,萨勒月。”
“别再道歉了,以后都不要向我道歉,安格斯。”
萨勒月其实还想再问问照片的事,但是已经没必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