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你醒醒!你别吓我啊!”
他抱着母亲,额头抵着母亲冰冷的脸颊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脸颊滚落。
“我才刚走一会儿,你怎么就出事了?你是不是怪我没好好陪着你?”
柳渡的心里像被无数把刀子扎着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一遍遍地喊着“娘”,声音从哭喊变成嘶哑的呜咽,到最后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悲鸣,肩膀剧烈地抽搐着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美貌山神(08)
柳渡多希望这是一场梦。
等他醒过来,母亲还在院子里择菜,笑着问他买了什么好东西。
可怀里冰冷的触感,母亲毫无生气的脸,都在告诉他,这不是梦。
他的娘,没了。
徐溯就站在院子门口,离屋子不远的地方。
他双手负在身后,身姿站得笔直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同情,也没有怜悯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柳渡哭,看着柳渡痛苦挣扎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没有上前搭把手,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,仿佛眼前这肝肠寸断的画面,只是一场与他毫无关系的闹剧。
他的目光掠过柳渡,落在尸体上,转瞬又移开,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他其实,还是挺佩服柳母的。
就凭她这份勇气,徐溯也会保守承诺的。
柳渡哭了很久,久到嗓子彻底哑了,眼泪也像是流干了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脸上混着泪水和鼻涕,狼狈不堪。
他就那样跪在地上,抱着母亲的尸体,从正午一直跪到日头西斜。
阳光渐渐淡了,院子里泛起了凉意。
他的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,可他还是不想动,只想再陪陪母亲。
他心里满是绝望和无助,可他也清楚,哭死哭活也换不回母亲的性命。
他是母亲唯一的儿子,得给母亲安排后事,让母亲走得安稳些。
柳渡缓缓抬起头,用满是污泥和泪水的袖子,胡乱地擦了擦脸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母亲,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的尸体放回床上,又用一块干净的布盖在了上面。
他踉跄着站起身,双腿一软差点摔倒,扶着门缘稳了好一会儿,才一步一步朝着村子里走去。
他要去找村长,找乡亲们,帮他把母亲好好埋了。
村里的日子苦,谁家有丧事,仪式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