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,坠入了一片未知的空间。
穿过层层云雾和空间的裂隙,不知过了多久,耳边呼啸的风声骤然减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潮湿而厚重的草木气息。
头顶的天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,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隙洒落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这是一片原始秘境。
四周的古树高耸入云,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余人合抱才能围拢。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上,垂下密密麻麻的气根。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,踩上去柔软而湿润,散发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混合气味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,比碧落剑宗的青岚山还要充沛数倍,但同时也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和危险的气息。
羲禾从高处坠落,身体穿过层层树枝的阻挡,最终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厚厚的苔藓地上。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碎了一般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染红了身下的苔藓。
她趴在地上,喘息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撑着胳膊坐起身来。浑身上下无处不痛,左肩的旧伤在坠落过程中再次撕裂,鲜血洇湿了半边衣袖。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——肋骨至少断了三根,右臂脱臼,体内的灵力在刚才全力一击后几乎耗尽,丹田处的封印又有了重新收紧的趋势。
情况很不乐观。
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落地声,紧接着是压抑的咳嗽声。林逸也从高处跌落下来,落在距离她十余丈外的一片灌木丛中。
他的情况比羲禾好一些,毕竟修为深厚,在坠落过程中也用灵力护住了要害,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,也不可能毫发无损。
他的左腿被一根断裂的树枝贯穿,鲜血顺着小腿流下来,染红了他的靴子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意识依然清醒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朝着羲禾的方向走来。
“别过来。”羲禾的声音沙哑而冰冷,她抬起手,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。
林逸停下了脚步,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,看着她满身是伤却依然充满戒备的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伤得很重。”他说,“让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羲禾的回答简短而决绝。
她咬着牙,用左手握住右臂,猛地一推一送——咔嚓一声,脱臼的关节被她自己复位了。
剧烈的疼痛让她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,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只是深吸了几口气,缓过劲来,然后撑着地面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林逸看着她倔强的样子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。
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,沉默地在秘境中摸索前行。
这片秘境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广袤和凶险。古树的根系在地面上隆起,形成一道道天然的障碍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瘴气,虽然毒性不强,但长时间吸入也会让人头晕目眩。
四周不时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嘶吼声,有的远在天边,有的近在咫尺,让人分不清方向。
羲禾走在前面,林逸跟在后面,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。
林逸几次想要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,都被她用冰冷的目光逼退了回去。
“你不用跟着我。”羲禾头也不回地说,“各走各的。”
“这片秘境很危险。”林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现在的状态,一个人走不出去的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林逸沉默了片刻,没有再说话,但脚步却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前方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。
那声音浑厚而沉重,彷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,震得地面的腐殖质都在微微颤动。
紧接着,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妖兽特有的狂暴气息。
羲禾停下脚步,神色凝重地盯着前方的密林。
灌木丛剧烈晃动,一头体型庞大的凶兽从林中冲了出来。
那凶兽形似虎豹,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,头生双角,双目赤红如血,口中獠牙外露,涎水滴落在地面上,发出嗤嗤的腐蚀声。
它的体型足有三丈之长,四肢粗壮如柱,每一步踏在地上,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元婴后期的修为气息。
羲禾的心沉了下去。若是全盛时期,元婴后期的凶兽她尚能一战,但现在她灵力耗尽、身受重伤,根本不可能是这头凶兽的对手。
凶兽赤红的双目锁定了她,低吼一声,猛地朝她扑了过来!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从她身后掠出,挡在了她身前。
林逸。
他手中长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般斩向凶兽的面门。凶兽被剑光逼退了一步,但随即怒吼一声,挥动利爪,裹挟着狂暴的妖力,朝着林逸当头拍下。
轰——
剑爪相交,爆发出剧烈的气浪,将周围的树木震得枝叶纷飞。
林逸被那股巨力震得后退了数步,左腿上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中再次崩裂,鲜血顺着裤管滴落下来。
他稳住身形,再次提剑迎上,剑势凌厉而精准,每一剑都刺向凶兽的要害——眼睛、咽喉、腹部鳞甲的缝隙。
但那凶兽的鳞甲太过坚硬,他的剑锋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,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。而凶兽的每一次反击,都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,震得他虎口开裂,手臂发麻。
数十回合下来,林逸渐渐落入了下风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剑势也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凌厉,左腿的伤势严重影响了他的移动速度,好几次都险些被凶兽的利爪扫中。
又一次碰撞之后,林逸被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一棵古树上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凶兽乘胜追击,张开血盆大口,朝着他的头颅咬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