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神阵撤去,但顾桎依然站在原地,没有追击。
不是不想追,而是追不了。
林逸三人虽然撤了阵法,但老祖的气息已经牢牢锁定了他。
那位枯槁的老者手持骨杖,一步步向他走来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会浮现出一道黑色的涟漪,彷佛整座广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顾桎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他的衣衫破碎,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。
肋骨折断的剧痛如同钝刀一般反覆切割着他的神经,左臂脱臼后无力地垂在身侧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鲜血从他的嘴角、肋下、手臂上不断渗出,将他脚下的青石板染成了一片暗红。
但没有人知道,在他破碎的衣袍之下,一层极其淡薄的翠绿色光芒正在无声地流转。
那是羲禾最后留给他的东西。
在她被林逸带走之前,在她跪在他身边抚摸他脸颊的那一瞬间,她将自己体内最后一丝草木精华渡入了他的经脉之中。
那缕精华极其微弱,微弱到连老祖都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,但它却在悄无声息地修复着他断裂的骨骼和破损的经脉。
正是这缕草木精华,让他在困神阵撤去之后,还能站得住。
也正是这缕草木精华,让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老祖在他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着他,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戏谑和玩味。
“小娃娃,骨头倒是挺硬。”老祖用骨杖敲了敲地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“被老夫的万魂噬心击中,又被困神阵压了这么久,居然还能站着。龙族的肉身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顾桎没有答话,只是冷冷地盯着他,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杀意。
老祖对他的目光毫不在意,反而饶有兴致地围着他转了一圈,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。
“龙元之力……啧啧,精纯,真是精纯。”老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老夫活了八百年,见过不少龙族高手,但像你这么精纯的龙元,还是头一回见到。若是将你炼化吸收了,老夫的修为恐怕能直接冲破化神期的瓶颈。”
他伸出手,干枯的手指隔空对着顾桎的丹田处虚抓了一把,彷佛在感受那里面蕴含的力量。
“你放心,老夫不会让你死得太快的。”老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牙齿,“炼化龙族,是一门手艺。要先放血,再剔骨,最后才是抽取龙元。整个过程,你会一直清醒着,感受着自己一点点被剥离的感觉——那滋味,妙不可言。”
他说着,伸出手,抓向顾桎的肩膀。
顾桎没有反抗。
他被老祖抓住肩膀,整个人被提了起来,双脚离地。
他的头颅低垂着,双眼紧闭,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老祖看着他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,不屑地嗤笑了一声:“还以为龙族的少主有多大的骨气,原来也不过如此。”
他将顾桎扔在地上,然后开始围绕着顾桎布置炼化阵法。
他需要在顾桎的周围刻画符文,点燃引魂灯,才能开始炼化仪式。
这个过程需要他全神贯注,也需要他靠近顾桎的身体。
他蹲下身,用骨杖的尖端在地面上刻画第一道符文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顾桎睁开了眼睛。
那一瞬间,他的双眸变成了纯粹的金色,瞳孔竖起,如同远古神龙俯瞰蝼蚁一般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!
“什么——?!”老祖脸色骤变,本能地向后暴退。
但已经晚了。
顾桎体内的龙元之力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燃烧起来。
他不顾一切地引爆了自己体内储存的所有力量,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神魂本源。
金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体表面升腾而起,将他整个人变成了一颗金色的太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