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到底,这事儿还不是龙族少主惹出来的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野猪精重重地把酒碗墩在桌上,大声嚷嚷道,“要不是他目中无人、嗜杀成性,怎么会引来仙界的人?
他自己惹的祸,却要连累整个妖界替他背锅!依我看,就该把他绑起来,交给碧落剑宗处置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一声怒吼从大堂另一侧炸开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狼妖猛地站起身来,一脚踩在长凳上,怒目圆睁地瞪着那个野猪精:
“你亲眼看见龙族少主杀人了?你看见那道爪痕是他留下的了?什么都没看见,就在这里血口喷人!我看你就是想趁机浑水摸鱼,往龙族头上泼脏水!”
野猪精被骂得一愣,随即也站起身来,不甘示弱地吼道:
“我怎么就血口喷人了?现场留下的爪痕,谁不知道那是龙族天火爪的痕迹?整个妖界,除了龙族嫡系,还有谁能打出那样的爪痕?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!”
“明摆着你个头!”狼妖啐了一口,“狮焱老祖亲自去看过现场,说了那道爪痕是伪造的!你比狮焱老祖还懂?”
“狮焱老祖是去过现场,但他也没说那爪痕一定是伪造的啊!他只是说‘可能’是伪造的!‘可能’两个字你听不懂吗?”
“你——!”
两人越吵越凶,眼看着就要动手。周围的食客们有的看热闹,有的劝架,有的趁机起哄,大堂中乱成一团。
掌柜的愁眉苦脸地躲在柜枱后面,也不敢上前制止,生怕被波及。
羲禾wo静静地看完了这场闹剧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没有有用的信息了。
这些人翻来覆去说的,都是她已经听过无数遍的传闻和猜测。
真正知情的人,不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大声议论;而那些大声议论的人,往往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,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,然后转身向客栈门口走去。
就在她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,她的余光感觉到了一道目光。
那道目光来自大堂中央的一张桌子——那里坐着三位客人,两男一女,皆是一身白衣,气质与周遭的粗犷妖众截然不同。
三人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,与周围那些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妖修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为首的那个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的样貌,面容俊朗,眉目温和,一头黑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起,周身散发出一种沉静而从容的气度。
他手中端着一杯茶,目光却越过杯沿,落在了羲禾的身上。
那目光并不咄咄逼人,只是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审视,彷佛在打量一件让他略感意外的物件。
羲禾的脚步没有停顿,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。她如同没有察觉到那道目光一般,自然地迈步走出了客栈大门,消失在门外的暮色中。
白衣男子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,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坐在他对面的同伴——一个面容清秀的白衣女子,注意到了他的异样,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了一眼,然后回过头来,低声问道:“师兄,怎么了?”
白衣男子放下茶杯,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如水:“没什么。只是觉得方才那位女子……有些特别。”
“特别?”白衣女子微微挑眉,也向外看了一眼,但街上人来人往,早已分辨不出羲禾的身影,“我怎么没看出来?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妇罢了。”
白衣男子笑了笑,没有再多解释,端起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。
坐在白衣男子身侧的另一个同伴——一个面容冷峻的白衣青年,一直没有说话,此刻却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:“师兄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一个人‘特别’。”
白衣女子闻言,目光微微一凝,再次向门外看了一眼,眼中多了一丝深思。
白衣男子放下茶杯,语气依然温和从容:“不必多想。我们此行有正事要办,不要节外生枝。”
两人闻言,便不再追问,各自端起茶杯,继续饮茶。
但白衣男子放下茶杯时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目光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