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到柳青青走进来,脸上露出一抹笑意,放下手中的卷宗,向她招了招手: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休息?”
柳青青没有回答,径直走到他面前,侧身坐在他的腿上,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,将脸贴在他的胸口。
韩厉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,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,笑道:“怎么了?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”
柳青青抬起头,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满:
“师叔,你听说了吗?龙族那个顾桎,在万宝大会上把天机谷的沈清漪杀了,还把沈清辞的肉身斩了。”
韩厉挑了挑眉:“听说了。怎么,你认识他们?”
“不认识。”柳青青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,
“但沈清漪是我的儿童时的玩伴。
小时候我们一起长大的,她对我很好……如今她被人杀了,我心里难受。”
韩厉的目光微微闪了闪,没有说话。
柳青青继续说下去,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:
“师叔……你不知道那个顾桎有多嚣张。他在万宝大会上目中无人,根本不把其他宗门放在眼里。
如今他又杀了沈清漪,废了沈清辞。
天机谷的实力大打折扣,整个妖界的格局都要受到影响。下一个,谁知道会不会轮到噬灵会?”
韩厉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沉吟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柳青青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,双手捧着他的脸,目光认真而急切地看着他:
“师叔,我们不能坐视不管。龙族一家独大,对我们噬灵会没有任何好处。
我们应该联合其他宗门,一起讨伐龙族。
趁他们还没有彻底做大之前,把他们打压下去!”
她说得慷慨激昂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炽热的光芒:
“师叔你想想看——如果由你来牵头,联合天机谷、噬灵会,再加上几个对龙族不满的中小宗门,组成一支联军讨伐龙族。
一旦成功了,你就是推翻龙族统治的首功之人!
到时候,整个妖界的格局都要重新洗牌,噬灵会的地位将不可撼动!
而师叔你——你将不仅仅是一个副会长,你将成为妖界新的主宰者之一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双手紧紧抓着韩厉的手臂,声音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煽动力:
“师叔,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!错过这一次,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!”
韩厉静静地看着她,听她把话说完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瞭然,彷佛在看一个急于表现的孩子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柳青青的手背,语气温和而从容:“青青,你说完了?”
柳青青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韩厉收回手,端起桌上的茶杯,慢悠悠地呷了一口,然后放下茶杯,缓缓开口:
“首先,你说的那些话,很有道理——从你的角度来看,确实是这样。”
柳青青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但是,”韩厉话锋一转,目光中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,
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龙族和我们噬灵会,相隔数万里之遥。中间隔着三个大势力的地盘。
如果我们贸然出兵讨伐龙族,那三个势力会怎么想?他们会允许一支大军从他们的地盘上穿过去吗?”
柳青青的嘴唇动了动,想要说什么,但韩厉没有给她机会,继续说道:
“其次,天机谷确实损失惨重,但他们还没有彻底垮掉。
沈清辞虽然废了,但天机谷的谷主还在,那些长老还在。他们如果要报仇,自己会动手,不需要我们去替他们出头。
我们主动凑上去,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想藉机捞好处——到时候不但拉不到盟友,反而会惹得一身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