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桎与沈清辞的身影在擂台中央高速交错,剑光纵横,剑气四溢。赤霄剑的灼热与霜寒剑的冰冷在每一次碰撞中激烈对抗,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和嗤嗤的蒸汽声。两人的剑术造诣都在伯仲之间,一时间难分高下。
但顾桎的注意力,从来不曾完全离开羲禾那边。
就在羲禾一掌击退沈清漪、银月弩脱手落地的同一瞬间,顾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他在与沈清辞对剑的同时,左手忽然抬起,屈指一弹——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红色剑气从他的指尖飞出,如同一支精准的飞镖,越过数丈的距离,准确地击中了掉落在地面上的银月弩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银月弩的弩臂上出现了一道裂纹。裂纹迅速蔓延,从弩臂延伸到弩机,再到弩身上的符文刻线——整柄精巧的机关弩在一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,然后哗啦一声,碎裂成了一堆银白色的碎片,散落在地面上。
沈清漪猛地转过头,看到自己那柄银月弩变成了一地碎片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那是她在秘境中拼尽全力才得到的宝物,是她此行最大的收获——而现在,它就那样碎在了地上,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。
“我的……弩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绝望。
而就在她分神的这一刻,顾桎已经完成了他的第二步动作。
他在与沈清辞的又一次剑刃碰撞中,没有像之前那样硬碰硬地发力,而是手腕一转,剑身贴着霜寒剑的剑刃滑过,巧妙地卸掉了沈清辞那一剑的大部分力道,然后顺势一带——借力打力,将沈清辞的剑势引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沈清辞只觉得手中的霜寒剑忽然一轻,自己的力道彷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偏离了原来的轨迹,不受控制地朝着侧后方的方向刺去。他心中一惊,想要收剑,但顾桎的赤霄剑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黏着他的剑身,让他根本无法收势。
那道银白色的剑光,直奔沈清漪而去。
“清漪!躲开!”沈清辞大喊一声,声音中带着少有的焦急和惊慌。
沈清漪听到哥哥的喊声,猛地抬起头来,看到的却是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已经近在咫尺。她的瞳孔急剧收缩,想要闪避,但体内的灵力还被羲禾的那一掌封锁着,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光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——
砰的一声闷响。
霜寒剑的剑尖擦着沈清漪的肩膀掠过,虽然没有直接刺中她的身体,但那股凌厉的剑气和冰寒的灵力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她的左肩上。沈清漪只觉得左肩传来一阵剧痛,彷佛被一块万载寒冰砸中了一般,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。她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带得向侧面飞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擂台上,滑出了好几尺远,才堪堪停住。
她趴在地上,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,嘴唇哆嗦着,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。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边,连抬都抬不起来——那股冰寒的灵力已经侵入了她的经脉,将她的左肩冻结得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“清漪!”沈清辞脸色大变,想要冲过去查看妹妹的伤势,但顾桎的赤霄剑横在了他的面前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沈清辞的目光一沉,手中的霜寒剑再次扬起,剑身上寒气大盛,显然是被真正激怒了。他一剑斩向顾桎,剑势凌厉而凶猛,与之前那种切磋性质的剑招完全不同——这一剑,是真的动了杀意。
然而,顾桎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剑格挡开来,反手一剑逼退了沈清辞的后续攻势。两人的剑刃再次碰撞在一起,但这一次,沈清辞明显感觉到顾桎的剑势比之前更加沉重和霸道,彷佛之前他一直有所保留,直到此刻才真正展现出实力。
沈清辞被那股力道震得后退了两步,虎口微微发麻,心中暗暗吃惊——这位龙族少主的真实实力,比他预想的还要强。他本以为自己和顾桎的修为在伯仲之间,即便有差距也不会太大,但现在看来,对方的实力很可能在自己之上。
他咬了咬牙,看了一眼远处倒在地上的沈清漪,又看了一眼面前神色淡漠的顾桎,心中挣扎了片刻,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霜寒剑,沉声道:“这一轮,我们认输。”
顾桎看了他一眼,缓缓收回了赤霄剑,剑身入鞘,发出一声清脆的铿锵声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走向羲禾,在她身边站定,目光扫过擂台上其他目瞪口呆的队伍和看台上沸腾的观众,神色依旧平静如水。
看台上,短暂的沉寂之后,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掌声和惊呼声。
“我的天……刚才那一剑借力打力,也太精妙了吧?”
“龙族少主这是故意的吧?当着沈清辞的面把他妹妹打成重伤,偏偏还用的是沈清辞自己的剑势,让他连说理都没处说去!”
“高啊……实在是高……”
“天机谷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。”
“那位龙族少夫人的实力也进步神速啊,刚才那几招干净利落,沈清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。”
沈清辞快步走到沈清漪身边,蹲下身,将她扶起来。他伸手搭在沈清漪的手腕上,探查了一下她的脉象和灵力状况,脸色变得更加凝重——那股冰寒灵力侵入得很深,如果不及时驱除,很可能会对她的经脉造成永久性的损伤。
他抬起头,看向顾桎的方向,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——有愤怒,有无奈,也有一丝隐隐的忌惮。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沈清漪横抱起来,转身走下了擂台。
天机谷的队伍,在满场的注视和议论声中,黯然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