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果然如侍卫长所言,崎岖难行到了极点。
路面狭窄而陡峭,仅容一辆妖兽车勉强通过,一侧是布满毒荆棘的山壁,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妖雾峡谷。
车轮碾过碎石和坑洼,车身剧烈地摇晃颠簸,车厢内不时传出柳云烟压抑的闷哼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柳青青紧紧握着母亲的手,眼眶通红,却不敢哭出声来,怕让母亲更加心烦。
每经过一段特别颠簸的路段,柳云烟的脸色便苍白一分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嘴唇被咬得发白,却强忍着没有叫停。
好不容易熬过了那段山路,车队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坳中停下来休整。
侍卫们布下防御阵法,生火做饭,检查妖兽坐骑和车辆的状况。
柳青青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草药汤,小心翼翼地喂母亲服下。
柳云烟喝了半碗,便再也喝不下去了,虚弱地摆了摆手,靠在软枕上,闭着眼睛喘息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说了一句:
“这条路……不对劲。”
柳青青的手微微一顿:
“娘,您说什么?”
柳云烟睁开眼睛,目光中带着一种经历过妖界风浪的老练和警觉:
“桥塌得太巧,山路太难走。有人在故意拖延我们的行程,消耗我们的体力。”
她咳嗽了几声,喘息着继续道:
“而且……我怀疑,这还只是个开始。”
她的预感,在当天夜里便应验了。
夜深人静,车队在山坳中扎营休息。
侍卫们分成了三班轮流值夜,防御阵法在营地四周闪烁着微弱的灵光,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一小片。
柳青青靠在母亲身边,迷迷糊糊地刚睡着不久,便被一阵尖锐的兵器碰撞声、妖兽的嘶吼声和惨叫声惊醒。
“敌袭——!保护族长——!是南疆的巫蛊术——!”
柳青青猛地坐起身来,心脏狂跳。
她掀开车帘,只见营地中已经乱成了一片——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冲出,如同鬼魅一般扑向营地的侍卫。
那些黑影的身法诡异而扭曲,彷佛没有骨头一般,出手时带着一股腐臭的绿色雾气,显然是南疆巫蛊术的路数。
碧落宗的侍卫们虽然奋力抵抗,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,人数上也占据了优势,很快就有人被那绿色雾气侵蚀倒地,皮肤溃烂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一名侍卫浑身浴血地冲到妖兽车旁,急声道:
“大小姐!快带族长走!我们撑不了多久!”
他话音刚落,一支淬着幽绿色毒液的骨箭便从黑暗中破空而来,准确地射穿了他的咽喉。
侍卫瞪大了眼睛,双手捂住脖子,口中发出咯咯的声响,黑色的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涌出,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身体迅速开始腐烂。
柳青青发出一声尖叫,本能地想要后退,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脚踝。
她低头一看,只见那名倒地的侍卫还没有断气,用尽最后的力气指了指妖兽车后方的一条小路,嘴唇翕动着,发出微弱的声音:
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然后他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了下去,眼睛依然睁着,死不瞑目。
柳青青的眼泪夺眶而出,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。
她转身钻进车厢,拼命地摇晃着母亲的手臂:
“娘!娘你快醒醒!有人来杀我们了!是南疆的巫蛊师!”
柳云烟被摇醒,听到外面的厮杀声和惨叫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