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山扶着白秀,让她在一块干净的青石上坐下。
转身走到族长面前,整了整湿透的衣襟,双膝跪地,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他抬起头,声音沙哑却清晰:
“族长,今日之事,您都看在眼里了。
我父母说,我不休妻,便不认我这个儿子。
既然如此,恳请族长主持,将我一家从族谱中除名。
从今往后,我与许家,再无瓜葛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。
那族长拄着拐杖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山,沉默了片刻,沉声道:
“许山,你可想好了?
除名不是儿戏。一旦从族谱中除名,你便不再是我许家的子孙。
族中的田地、房产、祭祀,都与你无关。
你往后在外头,若遇到什么难处,族中也无法为你出头。
你可想清楚了?”
许山没有犹豫,点了点头:
“我想清楚了。求族长成全。”
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劝道:
“许山,别犯傻!
为了一个女人,值得吗?
你爹娘也是一时气话,你服个软,道个歉,这事儿就过去了,何必闹到除名这一步?”
许山没有回头,只是跪在原地,脊背挺得笔直:
“多谢各位叔伯好意。但我心意已决。
我父母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,那便说明,在他们心中,我听话与否,远比我的妻子是否清白、是否受冤更重要。
与其留在族中,日日被逼迫、被指责,不如彼此脱离,各自安好。
这样,对大家都好。”
那许山的母亲许刘氏,听到儿子这番话,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猛地冲上前几步,指着许山的背影,声音尖利而颤抖:
“你!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!
我十月怀胎生了你,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,你就这样报答我?
为了一个女人,连爹娘都不要了?
你走!你走!走了就别回来!
我看你能混出个什么名堂来!”
许山跪在地上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