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天刚麻麻亮,雾气还低低地压在盆地上空,草叶上挂满了露珠。
营地中一片寂静,只有篝火的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热量,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。
顾桎忽然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立刻动,只是静静地躺在帐篷中,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,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。
片刻后,他微微挑了挑眉——营地外围的树林中,影影绰绰地聚集着不少活物。
大大小小,形态各异,有的伏卧在灌木丛中,有的在树下来回踱步,还有几只干脆就蹲在营地入口处,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什么。
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羲禾,低声道:
“醒醒。有客人来了。”
羲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客人,便听到营地外传来一声低沉的、带着询问意味的兽吼。
紧接着,又是一声鸟鸣,几声犬吠,还有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,交织在一起,彷佛一支杂乱无章的晨间交响曲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,不由得弯起嘴角,起身披上外衣,走出了帐篷。
营地外,已经热闹得像是开了个动物园。
一只瘸了一条前腿的灰狼蹲坐在营地入口处,看到羲禾出来,低低地呜咽了一声,像是在打招呼。
它身后不远处,一只翅膀耷拉着的苍鹭单腿站在一块石头上,歪着脑袋打量着营地中的众人。
再远一些,一只背上秃了一小块皮毛的豪猪正伏在草丛中,谨慎地探出半个脑袋。
还有一只嘴角沾着血丝的狐狸,一只走路一瘸一拐的狍子,甚至还有两只抱着幼崽的灰兔,怯生生地躲在灌木丛后面。
大大小小,不下十几只。
被这动静惊醒的众人陆续从帐篷中钻了出来。
青果揉着眼睛,还没完全清醒,便被眼前这景象惊得张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拢: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咱们营地怎么变成动物园了?”
陆铮也走了出来,看到这阵仗,吹了一声口哨:
“嚯,这阵势,比咱们在京城赶集还热闹。”
红枣站在他身后,看了一眼那些动物,又看了一眼已经蹲在灰狼面前的羲禾,轻声道:
“应该是昨天那只母虎回去以后,把消息传开了。”
栗子点点头:
“动物之间自有它们的传讯方式,看来这片山林中的生灵都知道这里有大夫了。”
胡神医是最快反应过来的。
他看了一眼那些动物身上的伤患,又看了一眼站在营地中央、正与一只灰狼用眼神交流的羲禾,顿时明白了七八分,不由得哭笑不得:
“好家伙……这是昨天那只母老虎回去以后,把消息传开了啊……”
张二一也从帐篷中钻了出来,看到眼前这景象,先是愣了三秒,随即双眼放光,整个人瞬间清醒:
“天菩萨!这么多!
都是来看病嘞吗?师父!我们今天有得忙咯!”
胡神医瞥了他一眼:
“忙是忙,但你给我稳重点,别在动物面前丢了你师父的脸。”
“放心吧师父!我哪回给你丢过脸嘛!”
张二一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什么时候都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