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、陆铮等人分开人群。顾桎看了一下那男孩的状况。
呼吸急促,面色潮红,额头滚烫,嘴唇干裂,脉搏快而虚弱,确实已经是高热濒危的征兆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转向那位族长模样的中年汉子,开口说出的,竟是一串流利而地道的当地土语。
那发音、那语调、那用词的习惯,都与这些游牧民族毫无二致,彷佛他本就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一般。
那族长原本满脸戒备和抗拒,在听到顾桎开口的瞬间,明显愣住了。
他身后的几个牧民也纷纷交换了惊讶的眼神。
一个外乡人,竟然能将他们的语言说得如此地道?
顾桎的语气平稳而诚恳,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力量。
他伸手指了指正蹲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的胡神医。
又指了指那奄奄一息的男孩,语速不快不慢,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对方清楚地理解和接受。
那族长听着他的话,脸上的戒备和抗拒渐渐松动,转化为一种将信将疑的犹豫。
他看了看顾桎,又看了看无神医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用同样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问道:
“这位爷,你说的……是真的?这位大夫,真的能解山神的诅咒?”
顾桎面色不变,郑重地点了点头:
“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巫医,专门处理这种被‘不洁之物’侵扰的病症。
他方才的焦急,不是因为害怕诅咒,而是因为救治的时机稍纵即逝。
若你再阻拦,那孩子便真的救不回来了。届时,山神收回的,便不仅仅是他的一部分魂魄了。”
族长听到“巫医”二字,又听到顾桎将“山神”“魂魄”这些他们深信不疑的概念融入其中,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身后那些依旧面带忌惮的族人们挥了挥手,用土语大声说了几句。
那些族人闻言,虽然依旧有些迟疑,但还是缓缓向后退开,让出了一片足够宽敞的空间。
“大夫,请。”
族长对着无神医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语气中带着歉意和恳求。
“方才多有得罪,请您务必救救这孩子!”
胡神医早就等得很焦急了,见状也顾不上跟那族长计较,一个箭步冲到那男孩身边,蹲下身便开始施救。
他的徒弟张二一也连忙跟上,利落地打开药箱。
将需要用到的器具和药物一一排列整齐,配合默契,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了。
无神医先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,在火上燎过消毒,然后找准穴位,稳稳地刺入男孩的人中穴和虎口穴。
那男孩在昏迷中轻轻颤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胡神医没有停顿,又取出第二根、第三根银针,依次刺入相关的穴位,手法又快又稳,彷佛在做一件重复了千百次的熟练工作。
紧接着,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包深褐色的药粉,凑到鼻尖闻了闻,确认无误后,吩咐张二一:
“去,找一碗温水来,把这药粉化开,给他灌下去。”
张二一应了一声,转身便去找水。
周围有热心的牧民连忙递上一碗干净的水,张二一道了声谢,将药粉化开。
然后与神医配合,一人托起男孩的头,一人小心地将药液一勺一勺喂入男孩口中。
起初那男孩牙关紧咬,药液顺着嘴角流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