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等众人安顿的差不多,顾桎和羲和也出发去了山间。
两人并肩走在潮湿的林间地面上,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的气息,混杂着若有若无的、动物尸体腐败的臭味,越往山林深处走,那股气味便越发明显。
顾桎停下脚步,闭上双眼,将神识扩散开来。
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蔓延,覆盖了整个山头。
草木、岩石、溪流、隐藏在树洞中的松鼠、在枝头梳理羽毛的鸟雀、草丛中蛰伏的野兔……
一切生命的脉动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感知中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目光望向西南方向的一片密林深处,声音低沉:
“那边。有动物的尸体,也有……活着的,但气息紊乱,像是病了。”
羲禾点了点头,提起裙摆,跟着他穿过灌木丛和缠绕的藤蔓,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,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小小的林中空地。
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只野兔和山鸡的尸体,都已经僵硬多时,皮毛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分泌物,死状可怖。
而在空地边缘的一丛灌木下,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蜷缩着,瑟瑟发抖。
那是一只梅花鹿。
它的皮毛原本应当是十分漂亮的棕红色,点缀着雪白的斑点,但此刻却暗淡无光,沾满了泥土和草屑。
它的眼角糊着分泌物,嘴角挂着泡沫状的唾液,呼吸急促而困难,腹部剧烈地起伏着。
看到有人靠近,它试图站起来逃跑,但四肢无力,刚撑起一半便又跌倒在地,发出一声微弱而哀伤的呜咽。
“别怕。”
羲禾蹲下身,声音轻柔,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。
她没有贸然靠近,而是先释放出一缕温和的妖力,如同无形的触手,轻轻包裹住那只梅花鹿。
那鹿起初还绷紧身体,试图挣扎,但很快便在那种温暖而安全的气息中渐渐放松下来。
只是依旧急促地喘息着,一双湿润的大眼睛里,充满了痛苦和茫然。
羲禾伸出手,轻轻覆在它的额头上,闭上了眼睛。
她动用了草木之灵独有的沟通能力——不是通过语言,而是通过气息、通过生命能量的共鸣,与这只鹿建立起了联系。
那些画面断断续续地涌入她的脑海:
森林深处的溪流边,一个模糊的人影蹲在地上,将一些奇怪的草药撒在溪流上游的水中;鹿群在溪边饮水;
几天后,同伴们开始相继倒下,发烧、咳血、抽搐,然后死去;
只有它,虽然也被那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,却始终没有咽气。
像一个被困在躯壳中的囚徒,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死去,却无能为力。
羲禾睁开眼睛,眉头紧锁。
她将自己“看”到的画面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桎。
“是有人在溪流上游投放了东西。”
她指着东北方向。
“大约在那个方位,有一片水潭,是附近动物主要的饮水源。那人将一种草药浸泡在水中,动物们饮用了之后便开始发病。
但奇怪的是……”
她看着眼前那只奄奄一息的梅花鹿。
“这只鹿,明明是最早接触病源的,症状也最重,却一直没有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