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车队继续西行。
约莫走了两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座热闹的小镇。
镇子虽不大,但因地处交通要道,往来商旅络绎不绝,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顾桎见天色已近午时,便吩咐在镇上寻个干净的酒楼歇脚用饭。
一行人上了二楼,要了一间临街的雅间。
窗外正对着镇中最热闹的十字街口,人来人往,烟火气十足。
饭菜陆续上桌,众人正动筷间。
青果嘴里叼着一块桂花糕,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瞟了一眼,忽然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猛地将桂花糕整个塞进嘴里。
腾出双手揉了揉眼睛,又定睛细看,随即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惊呼:
“唔唔唔!石头!是石头!”
坐在她旁边的栗子被她吓了一跳,差点把筷子都甩出去:
“你慢点说!什么石头?”
青果使劲咽下嘴里的糕点,也顾不上烫,指着窗外,急声道:
“是石头!昨天晚上那两个小孩里的石头!
他在楼下那家铺子门口,跟人吵起来了!
旁边还围着好几个半大小子,看着像是跟他一起的!”
红枣和栗子对视一眼,连忙放下筷子,也凑到窗边往下看。
果然,就在斜对面一家挂着“李记杂货铺”。
招牌的店铺门口,一个瘦削却脊背挺直的少年,正被一个穿着短打的店伙计揪着衣领。
旁边还站着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半大孩子,个个面露愤慨却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。
那被揪着的少年,不是石头是谁?
“还真是他!”
红枣皱起眉头:
“怎么跟人起冲突了?走,下去看看!”
“等等!”
青果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,红枣和栗子拦之不及,只好快步跟上。
羲禾也听到了动静,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。
认出那个被揪着的倔强身影确实是昨晚那个叫石头的孩子,不由也露出担忧之色,回头看向顾桎:
“桎哥哥……”
顾桎放下茶杯,走到窗边,目光淡淡扫过楼下那混乱的场景。
又看了看那几个衣衫破烂、面带菜色却眼神不善的半大孩子,微微颔首:
“不急,先看看情况。”
楼下,杂货铺门口的争执已经吸引了越来越多围观的路人。
那店伙计约莫二十出头,生得尖嘴猴腮,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。
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他死死揪着石头的衣领,唾沫横飞地嚷嚷道:
“大家都来看看啊!
这几个小兔崽子,偷东西偷到我李记头上来了!
打碎了我店里两坛上好的花雕酒,还想跑?
我告诉你们,今儿个不赔钱,谁也别想走!”
石头被他揪得衣领勒住脖子,脸涨得通红。
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,声音因为憋气而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:
“我们没有偷东西!
更没有打碎你的酒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