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铮!陈锋!”
顾桎沉声喝道,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冷冽与威严。
瞬间盖过了窗外的喧嚣,清晰地传入画舫上每个人的耳中。
几乎是话音刚落,陆铮和陈锋的身影就如鬼魅般出现在舱门口,神色凝重,拱手待命。
方才在甲板上那一丝轻松早已荡然无存。
红枣和栗子也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迅速靠拢过来,脸上轻松的神色褪去,换上戒备。
青果正趴在另一边窗口看烟花看得入迷,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喝吓了一跳。
手里的半块月饼差点掉在地上,有些茫然地转过头。
“侯爷!”陆铮、陈锋齐声道,目光锐利,等待指令。
顾桎轻轻松开羲禾,将她往身后带了带,方才的温情荡然无存。
周身气场骤然变得凛冽如寒冬,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、令人生畏的锦衣卫指挥使。
他语速极快,指令清晰,不容置疑:
“陆铮,立刻带人以此画舫为中心,向四周水井、河流、湖泊所有水源地探查!
发现任何可疑人物、异常物品,即刻控制!
传我命令,通知临江城所有衙役、驻军,即刻起封锁全城所有公共水源,百姓不得取用,更不得饮用!
私藏、擅用者,以同谋论处!”
“是!”
陆铮凛然应声,没有丝毫犹豫,眼中闪过厉色,转身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船舱,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岸边的人潮中。
同时口中发出几声短促的、特殊的鸟鸣声,那是召唤潜伏在暗处其他锦衣卫的信号。
“陈锋,”
顾桎目光转向另一侧,冷如寒星:
“你速去知府衙门,持我令牌,让临江知府立刻来此见我!
告诉他,一炷香之内若不到,他便不用再穿那身官服了!
让他同时立刻调集所有能用的人手,协助封锁水源,安抚民众,若有疏漏,提头来见!”
“遵命!”
陈锋抱拳,接过顾桎抛来的令牌。
那令牌非金非铁,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的令信。
他面色沉静,转身,脚步看似不疾不徐,却奇快无比,身影很快隐入夜色。
“赵刃!”
顾桎又看向阴影处,一个如同融入夜色的身影悄然浮现,正是他麾下另一名擅长追踪隐匿的得力干将。
“你带两队人,速去城西老槐树水井、城南甜水巷、城东驻军水营外围……这几个方位,”
顾桎报出了方才意识探查到的几个最清晰的能量波动点,每一个地点都精准无比:
“有人半刻钟前在同一时间向这些水源投毒。抓活的,问出口供。
若遇反抗,格杀勿论!记住,要快,投毒者很可能还在附近观望,或者准备撤离!”
“是!”
影卫声音嘶哑,如同金铁摩擦,领命后身形一晃,便如夜枭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画舫之外,彷佛从未出现过。
一系列命令在短短数息间便已下达完毕,快、准、狠,如同精准的机械。
画舫内的气氛瞬间从温馨旖旎降至冰点,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肃杀。
青果完全懵了,小脸煞白,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月饼。
呆呆地看着瞬间变得陌生、气势骇人的顾桎,又看看同样神色严肃、迅速进入戒备状态、领命而去或肃立待命的陆铮、陈锋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