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了身干净的、红枣找来的浅青色粗布衣裙,虽然略显宽大,但总算没了那身刺眼的红。
青果又就着溪水胡乱洗了把脸,将乱发勉强理顺,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,这才算有了点人样。
一行人寻了处开阔平坦、临近溪流的草地准备扎营休息。
马车停稳,顾桎先下了车,然后回身,小心翼翼地将羲禾扶了下来。
当青果第一次看清救下自己的“夫人”的模样时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夕阳的余晖恰好洒在羲禾身上,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裙,身姿窈窕,容颜清丽绝伦,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清澈透亮得不染一丝尘埃,彷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灵秀之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微微含笑,便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。
不像凡间女子,倒像是从九天之上不慎落入凡尘的仙子,或是庙里壁画上那悲悯众生的菩萨活了过来。
青果瞪大了眼睛,嘴巴微张,半天没回过神来,手里的水囊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。
她直勾勾地看着羲禾,喃喃自语,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: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我这是……这是遇到神仙了?还是菩萨显灵了?”
她这辈子,在逃荒路上,在街头巷尾,也算见过些各色人等,可从未见过如此容貌气度的人物。
这哪里是人,这分明是画里走出来的!
怪不得心肠那么好,原来是神仙菩萨下凡来救苦救难了!
她这毫不掩饰的痴迷目光,以及那喃喃自语,自然一丝不落地全被顾桎看在眼里、听在耳中。
顾桎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,凤眸微眯,一道冷冽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刃,倏地射向青果。
青果正沉浸在“见到活菩萨”的震撼中,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激得她猛地打了个哆嗦,下意识地循着寒意来源看去。
正对上顾桎那双深邃冰冷、不含丝毫温度的眼眸。
那眼神太过锐利迫人,彷佛能穿透她的皮囊,直刺灵魂深处,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不悦?
青果吓得一激灵,瞬间从“见仙”的恍惚中清醒过来,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。
尤其是竟然盯着人家的夫人看痴了,还被人家夫君抓个正着!
她心里暗叫一声“糟糕”,连忙收回视线,低下头,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水囊。
然后小步快跑到顾桎和羲禾面前,这次规规矩矩、结结实实地行了个大礼,头都不敢抬:
“老爷夫人恕罪!青果、青果方才失态了!
多谢老爷夫人救命收留之恩!
青果乡下丫头,没见过世面,更没见过夫人这样……
这样好看又心善的活菩萨,一时看傻了,绝无冒犯之意!
请老爷夫人责罚!”
她语气急切,带着惶恐,但言辞还算清晰,认错态度也端正。
羲禾见她吓成这样,忍不住抿嘴一笑,觉得这姑娘实在有趣。
她上前一步,虚扶了一下,声音轻柔悦耳:
“青果姑娘快起来,不必如此多礼,更不必害怕。
我夫君他只是性子冷些,并无怪罪之意。”
说着,还悄悄拉了拉顾桎的衣袖。
顾桎感受到袖子的轻微拉扯,又见羲禾眼中带着笑意和恳求,面上的冰寒才稍稍收敛,淡淡
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揭过。
青果这才敢抬起头,偷偷瞄了顾桎一眼,心里嘀咕:
这位老爷长得也跟天仙似的,就是太吓人了点……
不过,跟夫人真是绝配!
羲禾越看青果越觉得喜欢,这姑娘眼神清亮,性子直率,虽然经历坎坷,身上却有一股子蓬勃的生命力。
她拉着青果的手,对顾桎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