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离开,凌风这才长长地、狠狠地松了一口气,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看向顾桎,苦笑道:
“这谎话,说得我老头子心里都不是滋味。”
顾桎神色平静:
“善意的谎言,有时是必要的保护。
时间会抚平一切。
灵儿师妹天真烂漫,心性纯良,日后还得师傅多加教导,莫让她再轻易信人,也莫让她沉溺过去。”
凌风点点头,看着顾桎,欲言又止。
顾桎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瓶,递给凌风。
“师傅,此物赠与您。”
凌风接过,打开瓶塞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令人精神一振的馥郁清香飘散出来,其中更隐含着精纯无比的生命气息。
他虽不懂炼丹,但也知此非凡物,惊讶道:
“这是?”
“此乃延年益寿、祛病强身之药,机缘巧合所得,仅此一颗。”
顾桎说得轻描淡写,并未提及此丹实乃羲禾以自身本源金灯藤花粉,辅以两人精纯灵力调制而成,珍贵无比。
“师傅年事已高,又常年隐居山野,此丹或有用处。望师傅珍重自身。”
凌风握着温润的玉瓶,再听顾桎话语中隐隐的告别之意,心中已然明了。
他深深看了顾桎一眼,这如今已翱翔九天的弟子。
此番一别,怕是山高水长,再难相见。
他没有多问,只是将玉瓶郑重收起,拍了拍顾桎的肩膀,千言万语,化作一声:
“你也……珍重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听涛崖上的气氛少了之前的凝滞,多了几分临别前的珍惜。
栗子也上了山,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。
羲禾、红枣、灵儿,加上栗子,凑在一起便有说不完的话。
栗子和红枣给灵儿讲了许多山下世俗的常识、趣闻。
教她辨识简单的草药,做女红,甚至说起一些女儿家之间的私密话。
灵儿听得津津有味,眼中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。
脸上也渐渐恢复了少女应有的明媚笑容。
连羲禾也在一旁学到了不少“人间知识”。
而顾桎则陪着凌风,或是在崖顶切磋武艺,剑气纵横,松涛阵阵;
或是煮一壶清茶,畅谈天下山河,江湖旧事。
凌风将毕生所学,以及一些行走江湖的经验心得,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顾桎。
师徒二人,一个倾囊相授,一个虚心聆听,在这云雾山巅,享受着最后的、平静而充实的时光。
直到分别的时刻,终于来临。
晨雾渐散,听涛崖顶的青松翠柏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出清晰的轮廓,露珠在草叶上闪烁着晶莹的光。
离别的时候,终究还是到了。
小院外,几个姑娘正依依话别。
与另一边顾桎和凌风简洁利落的道别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灵儿拉着羲禾的手,眼圈微微泛红,满是不舍。
她常年卧病,几乎与世隔绝。
师傅和哥哥虽是至亲,但毕竟是男子,心思粗犷,难以与她分享那些细腻的女儿家心事。
这几日,有羲禾、红枣、栗子三位姐姐陪伴。
听她们说外面的趣事,一起做女红,学辨识花草,甚至说些悄悄话。
是她生病以来最快活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