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在一旁安静剥着莲子、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红枣,一听这话,立刻坐不住了。
她可是肩负着给小姐科普“凡俗险恶”重任的贴身丫鬟!
“小姐!您别听那个疯丫头胡沁!”
红枣把莲子碗一放,凑过来义愤填膺地说道:
“那女人简直是痴心妄想!
您和侯爷那是天作之合,金童玉女下凡,别说她一个小小的护国公府表亲,
就是皇亲国戚来了也插不进这根针!”
她越说越起劲,想起话本子里那些狗血桥段。
立刻开启了“说书人”模式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对羲禾道:
“小姐,您是不知道,这世道险恶着呢!
有些恶毒的姑娘,看中了别人的好丈夫,自己没本事,就专使些下三滥的手段!
要么买通媒婆骗婚,要么设计落井下石。
硬生生把好端端的夫妻拆散,逼着那男人娶她!”
红枣一边说,一边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。
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些“恶毒女配”如何用眼泪博取同情,如何用钱财迷惑书生。
甚至如何买凶伤人陷害正室。
“那些书生啊,就是窝囊!”
红枣说到兴起,忍不住拍了拍胸口,一脸正气地给羲禾打包票:
“但咱们侯爷可不是那种软柿子!
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纠缠,侯爷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摁墙上扣都扣不下来!
要是敢用那些下作手段,侯爷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!”
她越说越离谱,已经从“凡俗故事”上升到了“江湖恩怨”,甚至还提到了“点穴”、“下毒”、“发配三千里”等词汇。
听得一旁的栗子忍不住扶额,默默往旁边挪了挪,生怕被红枣这“科普”给波及。
顾桎原本想制止红枣越描越黑的“教学”,但当他侧头看去时,却发现羲禾听得津津有味。
小丫头托着腮,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,随着红枣的描述时而瞪大表示惊讶,时而皱眉表示愤慨,小脸上表情丰富极了。
显然,这些带着“烟火气”的市井故事,比那本正经的《鹤归云深处》更能勾起她的兴趣。
顾桎看着羲禾那生动的小脸,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。
罢了。
他轻轻松开了揽着羲禾的手,将那本书合上,随手放在一旁。
随后,他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,侧身靠着窗棂,目光温柔地落在羲禾身上。
既然她喜欢听,那就让她听个够吧。
他看着红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一个又一个“恶毒女配”是如何被“英勇侯爷”整治的。
看着羲禾时而紧张时而放松的小表情,只觉得这窗外湖光山色,都不及眼前人一分一毫。
“……所以说呀,小姐您放心!”
红枣终于做了一个总结陈词,一脸骄傲地拍着胸脯:
“有侯爷在,谁也别想欺负您!要是真有那种不开眼的,看我不把她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
顾桎适时地打断,越来越离谱!
红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久,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,乖乖闭嘴吃酥饼去了。
水榭内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和茶水倒入杯盏的声音。
阳光透过雕花木窗,洒在顾桎的侧脸上,勾勒出完美的轮廓。
他看着羲禾小口吃着点心,满足得像只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儿,心中一片柔软。
那些所谓的“恶毒女配”、“市井纷争”,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但只要是能让怀里这个小丫头开心的事,哪怕是听红枣胡侃,他也乐意奉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