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场的血腥气,终究是被深秋凛冽的风吹散了。
皇帝回銮的仪仗浩浩荡荡,却比来时更多了一份肃杀之后的沉稳。
高台之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政变,最终以逍遥王的身死名裂、顾长风沉冤得雪而告终。
皇帝端坐龙辇,撩开车帘,看着前方骑马护卫的顾桎,目光深邃。
片刻后,他沉声开口,声音通过内侍传达至众臣耳中:
“今日之事,朕心有感。
顾桎,遇事沉着,运筹帷幄,不仅保全朕躬。
更洗刷了定北侯十五载之奇冤,实乃国之柱石,朕之肱骨!
特赐黄金万两,绸缎千匹,加食邑三千户!”
“太子,临危不乱,隐忍负重,与顾桎配合默契,挽狂澜于既倒。
稳住社稷根本,甚好!朕心甚慰!”
“长公主,巾帼不让须眉,于危难之际挺身而出,稳定人心,更有雷霆手段,为国除奸。
朕……愧对先帝,亦愧对你母亲!”
皇帝说到此处,声音竟有几分哽咽。
“至于三皇子,虽年幼,却有胆有识,护驾有功,赐玉如意一柄,以示勉励。”
众臣齐呼:“陛下圣明!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三皇子捧着那柄温润的玉如意,小脸紧绷,努力学着大人的模样拱手谢恩。
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臂,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与后怕。
他偷偷瞄了一眼高台之上那个玄色的身影。
他的表哥顾桎,心中满是崇拜:
表哥真厉害!
而那些历经生死的皇亲国戚与文武百官,看向太子、顾桎,乃至长公主的目光,已全然不同于往日。
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后的敬畏,是对绝对实力的臣服,更是对忠诚与勇气的认可。
就连那些原本对顾桎严苛、对太子失望的老臣,此刻也无不点头称赞。
顾桎面无表情地接旨谢恩,心中却是一片澄明。
他知道,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,朝堂的暗流,从来就不会停止。
但至少,父亲的仇报了,这第一步,算是稳稳地踏出去了。
回程路上,顾桎策马靠近太子,两人目光交汇,无需言语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太子轻轻颔首,低声道:
“归鸿,今日多亏了你。就是姑姑,需要你好好安抚。”
“殿下言重了,臣分内之事。”
顾桎淡淡回应,随即策马来到长公主的车驾旁。
长公主的车帘紧闭,羲禾和林菡都在车内陪着她。
透过缝隙,顾桎能看到母亲那单薄而颤抖的背影。
“娘,”
顾桎隔着车帘轻声道,“回府后,儿子有要事禀告。”
车帘内沉默良久,才传来长公主沙哑却坚定的声音:
“嗯。”
回到镇北侯府。
顾桎屏退所有下人,只留下最核心的陆铮、赵刃、陈锋三人在门外警戒。
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长公主坐在上首,虽然换下了猎场的华服,换上了一身素色常服,但眉宇间的哀戚与疲惫却丝毫未减。
羲禾陪坐着,眼中满是担忧。
顾桎关上书房大门,转身,在长公主面前缓缓跪下。
“桎儿,你这是做什么?”
长公主一惊,就要起身搀扶。
“娘,请听儿子一言。”
顾桎神色肃穆,止住了长公主的动作。
“今日逍遥王伏诛,父亲的冤屈虽已昭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