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正阳门外。
秋风飒飒,拂过猎猎旌旗。
广场之上,金戈铁马,肃杀之气无声弥漫。
御林军铁骑肃立如林,甲胄折射着晨光,冷硬迫人。
锦衣卫身着飞鱼服,手按绣春刀,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于车驾之间,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寸角落。
五城兵马司的兵卒在外围筑起人墙,将黑压压围观百姓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皇亲贵胄、文武重臣的车驾鳞次栉比,香车宝马,锦绣成堆,富贵风流之下,暗流涌动。
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御辇,以及御辇前,骑在白驹之上、一身明黄太子衮服的年轻储君。
长公主车驾内。
车厢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,铺陈着柔软的波斯绒毯。
长公主端坐正中,绛紫宫装衬得她气度雍容。
她指尖轻轻拂过腕间温润的羊脂玉镯,目光透过细竹车帘的缝隙。
平静地审视着窗外的肃穆景象,彷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大戏。
羲禾挨着她坐着,鹅黄衣裙清新如早春新蕊。
她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鎏金手炉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炉身上细腻的花纹,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。
在那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飞鱼服与甲胄中,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她并非害怕,金灯藤的本源让她对危机的感知远超常人。
此刻空气中无形的紧绷感,让她血脉深处那丝属于草木的灵觉微微悸动。
“寻什么呢?”
长公主的声音温和地响起,带着洞察的瞭然。
羲禾收回目光,略有些赧然,轻声道:
“没什么,母亲。只是觉得今日……格外肃静些。”
长公主微微一笑,拉过她的手,触感微凉。
“不是肃静,是肃杀。”
她拍了拍羲禾的手背,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陛下不临朝,此次大典。
不知多少双眼睛等着看,等着寻错处,甚至……等着出事。”
羲禾心下一凛,长公主寥寥数语,已道破今日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。
“有侯爷在,有太子殿下在,定能无虞。”
她轻声说,既是安慰长公主,也是说服自己。
“桎儿肩上担子重,”
长公主眸光深远:
“锦衣卫、御林军、五城兵马司,多少双眼睛盯着,多少明枪暗箭要防。
我们只需安安分分,不给他添乱,便是最大的助益。”
她看向羲禾,眼中带着安抚与提醒,“稍后入了行宫,跟紧我。
宴席之上,多看,少言,尤其是离那些酒水吃食远些。
林家的丫头也在,你俩可以聊一聊,做个伴。”
“儿媳明白。”
羲禾郑重应下。
不远处,林府车驾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