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嘴崖下,战况愈发胶着。
中军高台,乌涂法师营帐前。
乌涂法师对下方的惨烈厮杀视若无睹,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面前的小黑罐上。
罐身漆黑,非金非木,触手冰凉。
上面贴着的符箓是用暗红色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液绘制而成。
扭曲的符文彷佛在缓缓蠕动。
这是他压箱底的邪器之一。
“聚阴罐”。
里面封存着他多年收集、炼化的战场凶煞之气和枉死者的残魂怨念。
威力极大,但反噬也极重,轻易不敢动用。
但此刻,对那“灵”的贪婪压倒了一切。
他咬破早已枯瘦的食指,以自身精血在黑罐上快速勾勒了几个符印。
口中念诵的咒语变得尖利刺耳,如同夜枭泣血。
随着他的动作,罐身微微震动,一股比之前“丧魂引”更加阴冷、更加暴虐、更加凝实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。
罐口处隐约有扭曲的黑红色雾气渗出,发出若有若无的凄厉哭嚎。
连高台附近的叛军士兵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,下意识地远离。
“去!”
乌涂法师猛地一拍罐身,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在符箓上。
符箓瞬间燃烧,化为一道黑红色的流光没入罐中。
“呜——!”
一声尖锐得彷佛要刺破耳膜的鬼哭声猛然响起!
一道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红色气柱从罐口冲天而起,在空中迅速膨胀、扭动。
化作一条足有水桶粗细、头生独角、面目模糊却狰狞无比的巨大鬼蟒虚影!
这鬼蟒完全由阴煞之气和怨魂构成,所过之处,空气都似乎冻结,光线为之扭曲暗淡。
鬼蟒虚影在空中盘旋一圈,幽绿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镇北军核心营寨。
尤其是顾桎主帐所在,那是阵法波动和让它本能厌恶的生机气息最浓郁的地方。
下一刻,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,猛地俯冲而下,目标直指主帐!
这一次的攻击,与之前分散的“丧魂引”截然不同,是集中一点、威力巨大的邪法冲击!
主帐内。
顾桎和羲禾同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!
那是一种纯粹的死寂、阴冷、怨毒的气息,彷佛要冻结灵魂,吞噬一切生机。
“小清净阵”的淡金光膜在鬼蟒虚影触及的瞬间,爆发出强烈的光芒。
试图净化、驱散。
然而,这道鬼蟒虚影凝聚的阴煞之力太过庞大和精纯,远超之前的“丧魂引”。
光膜剧烈震荡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,那几块作为阵基的玉石表面瞬间爬满裂纹!
“噗!”
羲禾娇躯一颤,脸色瞬间煞白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阵法与她心神相连,阵法受创,她也遭到反噬。
她感到一股阴寒邪力顺着阵法联系侵蚀而来,让她四肢冰凉,灵力运转都为之滞涩。
“羲禾!”
顾桎目眦欲裂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羲禾,体内少阳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
温煦的纯阳气息透体而出,试图驱散羲禾身上的阴寒。
但鬼蟒虚影的冲击力太强,阵法眼看就要崩溃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那鬼蟒虚影却并未继续冲击摇摇欲坠的阵法。
而是猛地一摆尾,庞大的身躯带着凄厉的鬼啸,轰然撞向主帐旁边不远处。
那里正是伤兵聚集的医帐区域!
“不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