羲禾仔细观察顾桎的气色,眉心那缕不祥的灰黑已彻底消失,这才让她真正松了口气,随即问道:
“你昏迷前,到底遭遇了什么?”
提到这个,顾桎的眼神骤然冷冽下来,握着她的手也微微收紧,彷佛又感受到了那种彻骨的阴寒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将当时的感觉详细描述出来:
“并非寻常伤势。那是一种……无形的侵蚀。
冰冷,邪恶,彷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,无视甲胄和内力。”
他眉头紧锁,回忆着那不堪的感受。
“眼前会出现各种光怪陆离、扭曲痛苦的幻象。
耳畔是听不真切的凄厉哭嚎,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直接响在脑子里。
扰得人心神涣散,难以集中精神。
最可怕的是,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在被那股力量一丝丝地抽离、冻结。
我试图调动内力抵抗,但真气与那股力量接触,就如同冰雪遇滚水,消耗得极快,且收效甚微。
反而加速了生机的流逝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左手腕的金灯藤手环。
“最后,是你送的这个,护住了我的心脉和灵台一点清明,否则,我恐怕撑不到你赶来。”
听着他平静却细致的描述,羲禾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。
她能想像那是何等痛苦与无助。
然而,当顾桎提到“汲取生机”、“乱人心神”时,她脑海中彷佛有电光闪过。
一段传承记忆,关于某种禁忌邪法的模糊记载,骤然清晰起来。
她脸色微变,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。
“羲禾?”顾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。
“桎哥哥,”羲禾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源自古老记忆的笃定。
“你中的,可能不是此世间常见的咒术或毒功。”
“不是咒术毒功?”
顾桎目光一凝,他知道羲禾大概又触发了“传承记忆”。
“嗯,”
羲禾点头,组织着语言,试图将那段晦涩的记忆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。
“那更像是一种……掠夺他人根本的邪法。
以生灵魂魄的怨力、或者直接汲取活人生机本源,作为自身修链的资粮。
修链此道者,往往心性扭曲,不择手段,所求的……
很可能是超脱凡俗寿元的限制,也就是——长生。”
“长生?”
这两个字如同惊雷,炸响在顾桎耳边!他浑身一震,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厉芒!
西南长生教地下祭坛那疯狂的一幕幕,那道士癫狂的“长生”呐喊,
再次清晰地浮现眼前!虽然具体手段似乎不尽相同。
但那掠夺他人、成就己身、妄图僭越生死的邪恶内核,何其相似!
“又是长生!”
顾桎的声音骤然冰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周遭的空气彷佛都因他的怒气凝滞,但他握住羲禾的手却小心翼翼,生怕伤到她。
“夺他人生机,断他人轮回,只为成全一己私欲,妄求长生?
这等丧尽天良、逆天而行的邪法,就不该存于世间!
羲禾,这妖人,绝不能留!”
感受到他滔天的怒火和凛冽的杀意,以及对自己那份下意识的保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