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危险吗?”
她问,声音有些闷。
顾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,下巴蹭着她的发顶,语气放缓:
“放心,我已布下天罗地网,贺连山已是瓮中之鳖。
只是需亲自前去,方能确保万无一失,拿到铁证。
扳倒朝堂的蛀虫,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这也是为父亲,为顾家满门,讨还公道的关键一步。”
提到父亲血仇,羲禾能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与恨意。
她不再多问,只是用力回抱住他,将脸埋进他怀里,声音虽轻却坚定:
“我明白。桎哥哥,你去吧,去做你该做的事。我会乖乖待在这里,等你回来。”
她知道,这是他的责任,是他的执念,她不能,也不会成为他的拖累。
顾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
他的羲禾,总是这样懂事,这样全心全意地信赖他、支持他。
他何尝舍得离开她?
尤其是在这西北边陲,危机四伏之地。但他必须去。
“我不在时,你就住在这院子里,哪里都不要去。”
顾桎细细叮嘱,彷佛要将她未来生活的每个细节都安排好。
“红枣和栗子会贴身照顾你,陆铮我也留下,他统管此处所有护卫暗桩。
这院子内外我已布下明暗三重守卫,安全无虞。
若想出去走走,必须告知陆铮,让他安排人手陪同,且只能在附近集市,不可远行。
日常用度,一应俱全,若有短缺或任何不适,立刻让陆铮传信给我。”
他事无巨细,絮絮交代,与他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羲禾安静地听着,不时轻轻“嗯”一声,表示记下了。
羲禾抬起头,看着他深邃的眼眸,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头。
“你别担心我,我会好好的。你自己……一定要小心。
我等你平安回来,然后我们一起去琉璃山,捡彩色的石头。”
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,甚至带上了一丝期盼,想冲淡离别的愁绪。
顾桎定定地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低下头,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。
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缠绵情热,带着一种烙印般的深刻与不舍,彷佛要将彼此的气息牢牢刻入灵魂。
长夜漫漫,红烛泪尽。两人相拥而眠,珍惜着分别前最后的温存时刻。
翌日清晨
天光未亮,顾桎已悄然起身。
他没有惊动睡得正熟的羲禾,只在她额间落下轻柔一吻,便披衣下床。
外间,陆铮早已候着,手中捧着一套衣物。
那不是顾桎平日穿的锦袍常服,也不是商贾的打扮。
而是一套玄色劲装,外罩暗纹软甲,护腕、腰带一应俱全,透着干练与肃杀。
这是武将的装束,亦是“镇北侯”顾桎另一重身份的战袍。
顾桎沉默地换上。
玄衣软甲加身,他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。
属于“顾九爷”的深沉内敛悄然褪去,属于“镇北侯”的凛冽锋芒与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无需刻意显露,便自然流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