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桎踏入新房时,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,但眼神清明,步履稳健,显然并未醉。
他一进门,目光便落在了倚在窗边软榻上的羲禾身上。
她已换下了沉重的嫁衣和冠冕,只着一身轻便的红色常服。
长发如瀑般垂下,柔顺地披在肩头,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,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静美。
听到门响,她抬起头望来,眼眸清澈,带着一丝未散的懵懂和显而易见的喜悦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她站起身,迎上前两步,很自然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,眉头微蹙。
“喝了很多吗?难受不难受?我让她们备了醒酒汤。”
顾桎的心瞬间软成了一片。
他反手关上门,将外间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快步走到她面前,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些凉,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。
“不多,只是应酬,并未醉。”
他低声解释,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,像是看不够一般。
“等久了吧?可用了东西?累不累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。
羲禾摇摇头,任由他握着手,指尖感受着他掌心灼热的温度:
“吃了点心,也喝了羹汤,不饿,也不累。
就是……这里好安静,和白天好不一样。”
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华丽而陌生的新房。
“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,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顾桎牵着她走到床边的梳妆枱前,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。
妆枱上摆着合卺酒,还有一柄精巧的玉如意。
他拿起玉如意,站在她身后,看着铜镜中相依的身影。
镜中的女子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,眼神清亮,带着全然的信赖。
他没有立即动作,只是这样静静看了片刻。
然后才抬手,极其温柔地,用玉如意轻轻挑开了她束发的玉簪。
长发瞬间滑落,带着她身上特有的、清新又微带甘甜的气息。
与室内暖融的甜香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、令人心神微荡的味道。
顾桎的眸色深了些许。
“该喝合卺酒了。”
他松开她的发,转而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两杯酒。
酒杯用红绳系着,象征着永结同心。
他将其中一杯递给羲禾。
羲禾接过,学着他的样子,手臂与他相交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,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顾桎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上,那里因沾染了一点酒液而显得格外润泽。
他低声说:
“羲禾,喝了这杯酒,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。”
“嗯。”
羲禾用力点头,眼神纯粹而坚定。
她喜欢“夫妻”这个词,这意味着长长久久地在一起。
手臂交错,两人同时仰头,饮尽了杯中酒。
酒是特选的果酿,并不辛辣,反而带着清甜。
滑入喉中,却点燃了心口一股暖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