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侯府今日的门楣披红挂彩,宾客盈门,喧嚣与喜气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从大门到正厅,一路铺着崭新的红毡,廊下悬挂着精致的琉璃喜灯。
虽在白天,也已点燃,映得满府红光摇曳,富丽堂皇。
正厅之内,更是布置得庄重辉煌。正中高悬巨大的鎏金双喜字。
两侧摆满了各府送来的贺礼,琳琅满目。
高堂之位端坐着长公主。
她今日穿着正式的公主朝服,头戴珠冠,雍容华贵。
脸上带着雍和而欣慰的笑意,目光殷切地望着厅外。
“新娘子到——”
随着司礼官一声悠长的唱和,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。
顾桎手持红绸,牵引着另一端、顶着大红盖头、身着繁复华丽嫁衣的羲禾。
一步一步,沉稳而坚定地踏入正厅。
羲禾在喜娘的搀扶下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但身姿挺直。
满堂宾客的注目让她即使隔着盖头也能感受到压力,心跳得飞快。
只能紧紧攥住手中的红绸,从那另一端传来的稳定力量中汲取勇气。
顾桎能感觉到红绸那端轻微的颤抖,他几不可察地调整了步伐。
两人在堂前站定,红衣映衬,一个身姿挺拔如松,一个纤秾合度似柳。
光影交错间,宛若一双天造地设的红玉璧人,牢牢吸引了满堂宾客的目光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行庙见礼!”
司仪气沉丹田,高声宣礼,声音洪亮地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顾桎与羲禾同时转身,面向敞开的厅门外那无垠苍穹,缓缓躬身,郑重下拜。
就在他们俯身的那一刻,异变陡生!
厅外原本晴朗的天空,忽然毫无征兆地漾开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晕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,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神圣的气息。
如同晨曦初露,又似月华流淌,瞬间笼罩了整个镇北侯府的上空。
与此同时,一阵清雅馥郁、绝非人间任何花卉的奇异芬芳悄然弥漫开来。
众人惊异地发现,有点点细碎如星光、状若精巧小灯笼的金粉色花朵。
竟凭空在礼堂内、尤其是新娘羲禾的周身凭空凝聚、洒落!
那花朵虚幻又真实,带着莹莹微光,绕着羲禾翩跹飞舞,却不沾她的衣襟。
只在她身畔萦绕不息,恍如为她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粉色花雨纱衣。
“天啊!这是……天降祥瑞!”
“金花坠庭!大吉之兆!大吉之兆啊!”
“定是顾侯与夫人天作之合,连天地都为之庆贺!”
宾客席中顿时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惊叹与议论,
许多人甚至激动地站起身来,仰头望着那奇异而美好的景象,满脸敬畏与赞叹。
众人只当是顾侯爷为了这场大婚精心安排的、别出心裁的“惊喜”。
连太子、裴琰一众,也只是在心里感慨“我去,还是顾阎王会玩!”
长公主端坐上位,眼中也闪过惊异,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与瞭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