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,在文墨落荒而逃后,非但没有缓和。
反而因顾桎的沉默而变得更加凝重、压抑。
那两个琉球美人,名唤由美和千代,此刻早已没了来时的半点旖旎心思。
初时听闻太子不要她们,被转赐给另一位臣子,她们心中确实有过一瞬失落。
毕竟,那可是大周未来的君主,若能攀附,是何等荣耀。
但很快,她们就打起精神,甚至暗暗欢喜起来。
镇北侯顾桎!
这个名字她们在琉球时就曾听使团中消息灵通的人提及。
乃是大周天子极为信重的外甥,手握实权,年轻有为,更兼容貌俊美非凡。
比起留在那等级森严、前途未卜的宫中,能进入镇北侯府,哪怕只是做个侍妾,似乎也是极好的出路。
她们的父亲不过是小官,若非生得貌美,被岛津将军挑中带来,命运大抵也是成为某个权贵的玩物。
如今能有机会侍奉这样一位位高权重、相貌出众的年轻侯爷。
姐妹同心,未必不能在正妻入府前,先笼络住侯爷的心。
她们临行前,可是被精心调教过的,自觉深谙取悦男子之道。
然而,所有的幻想和算计,在踏入这间书房。
对上顾桎那冰冷无波、隐含煞气的眼神时,便如阳光下的冰雪,瞬间消融殆尽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。
这哪里是传说中位高权重的年轻权贵?
分明是座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冰山,不,是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!
那无形的威压让她们膝盖发软,连呼吸都困难。
什么权势富贵,什么宠爱恩情,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重要!
姐妹俩脸色煞白,互相靠在一起,连颤抖都不敢太明显,生怕引起那位煞神的注意。
顾桎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看那两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女子,目光转向了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陈锋。
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让陈锋心尖一颤:
“陈锋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陈锋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应道,心里却警铃大作。
“听闻,”
顾桎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“你还未娶妻?”
陈锋头皮一麻,冷汗瞬间就从后颈冒了出来。
来了来了!
侯爷这甩锅前的平静语气!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艰难地回答:
“是……回侯爷,属下……确未娶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