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指挥使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。顾桎和太子面对面坐着。
桌上摊开着一张简易的舆图,旁边放着几封密信和一块代表高丽王室的令牌。
空气凝重,唯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“高丽那边,密报确认了?”
太子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,涩味让他眉头微蹙,但思绪却异常清晰。
顾桎点头,手指在舆图上高丽都城的位置点了点:
“逍遥王的人,半月前确实将皇上病重、朝局或有动荡的消息,透露给了高丽王室,特别是二王子一系。
用意无非是想搅浑水,看看能否浑水摸鱼,或给我大周添堵。”
太子冷笑一声,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:
“浑水摸鱼?他倒是打得好算盘。
高丽那两兄弟,斗了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二王子占长,却非嫡出,母族势大;
三王子占嫡,心思活络,这些年没少在暗中经营。
逍遥王这消息一递,等于是往滚油里泼了瓢水。”
“三王子李元昊,看来是忍不住了,想借这把‘东风’。”
顾桎的声音冰冷。
“他料定我大周皇帝病重,太子监国立足未稳,不敢轻易对使团如何,尤其涉及邦交。
献上‘紫霞浆’和舞姬,一石二鸟。
若计划顺利,林菡和羲禾在宴会上‘醉酒失态’,乃至日后慢慢‘神志受损’,一则可试探咱们底线,二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更甚。
“羲禾是我的未婚妻,动她,便是动我。
无论我是因私愤对他动手,还是因查案牵扯出二王子,都能在高丽国内掀起风浪,为他铲除政敌铺路。
甚至,若操作得当,还能离间我与东宫,至少也能让我们焦头烂额,无暇他顾。
他便可趁机在国内布局,甚至可能从大周攫取某些利益。”
“算计得倒精。”
太子放下茶杯,眼神幽深。
“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张二一能识破那毒,更没算到你那小貂通灵。
也没算到,你我会如此强硬,不惜以兵戈相胁。”
顾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:
“他怎么斗,是他高丽的事。
想借大周的势,也可以谈。
但他万不该,将主意打到林姑娘和羲禾头上,用如此阴毒的手段。
她们若真出了事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未尽之言中的冰冷,让书房温度骤降。
太子看着他,缓缓道:
“所以,这‘东风’,他借不起。
不但借不起,还得把自个儿烧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