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折腾后,太医们凑在一起,低声商议了许久。
最终,太医院正硬着头皮,在太子和顾桎能冻死人的目光注视下,上前回禀,声音带着不确定和小心翼翼:
“回禀太子殿下,镇北侯。
微臣等,仔细查验了那残酒,又为林姑娘诊了脉,观察了羲禾姑娘的气色。
就、就目前来看,那酒中,似乎并未检出寻常可见之毒物。
两位姑娘的脉象、面色,也……也无明显中毒之兆。
林姑娘脉象浮数,面有潮红,呼吸微促,似有酒意上涌,兼之情绪激动所致。
羲禾姑娘面颊泛红,眼神微涣,反应稍迟,也颇似醉酒之态……”
言下之意,就是:酒好像没毒,人好像也没中毒,就是喝多了吓到了激动了。
此言一出,高丽和倭国使臣那边,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,甚至开始有窸窸窣窣的低语和交换眼神。
虽然还不敢大声,但脸上那份故作镇定的心虚,明显褪去了不少。
李元昊甚至挺了挺腰板,岛津也捋了捋胡子。
眼神里重新带上了一丝看好戏的意味——看吧,说了没事,就是你们大惊小怪!
然而,太子和顾桎的脸色,却没有丝毫缓和。
太医的诊断,与他们亲眼所见、亲身所感截然不同!
菡儿羲禾,绝不仅仅是普通醉酒那么简单!
还有白糖那异常的反应!
“无中毒之兆?”
太子冷笑一声,搂着林菡的手臂又紧了紧。
感觉到怀中人儿身体似乎更软了些,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。
顾桎更是连看都没看太医,只是将怀中眼神越来越迷蒙、已经开始不安分地轻轻扭动的羲禾搂得更紧。
冰冷的目光扫向李元昊,如同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张二一呢?”
他只问了这四个字,声音里的寒意,让刚刚松了口气的太医们又打了个哆嗦。
就在气氛再次凝滞,太子和顾桎的耐心即将耗尽,李元昊打算再次“喊冤”之际——
大殿外的廊庑下,被临时抓差、一路小跑引路的太监已是气喘吁吁,跟在他身后那人却依旧中气十足。
夜深人静,那带着浓重异乡口音的抱怨声。
毫无遮拦地穿过殿门与屏风的间隙,清清楚楚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:
“哎呦喂!天菩萨哦!
这条路哦,咋个长成这个鬼样子嘛!
跑死个人喽!
是哪个砍脑壳的,喊我来,我的命不是命啊?”
殿内众人皆是一愣。
这口音奇特,语气粗直,在这等场合显得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