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一道冰冷低沉、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声音骤然响起,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:
“放肆!”
众人心神一凛,只见镇北侯顾桎缓缓抬眸。
他依旧将羲禾半护在身后,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碎瓷,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。
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,缓缓扫过李元昊和岛津,最后定格在他们脸上。
仅仅是目光的接触,就让李元昊和岛津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。
“二位,”
顾桎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,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。
“怕是忘了自己站在何处,又是什么身份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甚至没有提高音量。
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和杀意,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彷佛下降了几度。
那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,而是久经沙场、手握生杀大权者自然而然流露出的、对蝼蚁的漠视与不耐。
李元昊和岛津的脸色瞬间变了变。
他们没想到,面对他们的“据理力争”和“外交辞令”。
顾桎竟然如此直接、如此强硬地驳了回来,甚至直接质疑他们的身份和立场。
没等他们想好如何回应,太子冰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。
不同于顾桎的凛冽,太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储君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:
“怎么,是觉得我大周近来刀兵入库,马放南山,让尔等过得太安逸了。
以至于忘了何为尊卑,何为敬畏?”
太子依旧紧紧搂着林菡,那姿态充满了独占意味。
他微微侧头,目光如电,射向脸色发白的两位使臣。
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,彷佛在看两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在叫嚣。
“顾侯爷,”
太子转而看向顾桎,语气平静,却说着令人胆寒的话。
“开春后,北境、东疆的百姓,是不是总觉得可垦之地不够丰饶?
孤看,有些地方的版图,是时候该动一动。
让我大周的子民,都能多几分松快余地了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再明显不过。
若是你们再不知好歹,大周的军队,不介意在开春后,去你们的国土上“垦荒”!
顾桎没有丝毫犹豫,微微躬身,声音斩钉截铁,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:
“殿下所言极是。
北境将士,早已摩拳擦掌,只待一声令下。
东疆水师,亦盼着为国开疆拓土。”
顾桎的回答简洁、冷酷,充满了铁血的味道。
他没有说“遵命”,而是直接肯定了“开疆拓土”的必要性和己方的准备。
这比任何威胁都更直接,更恐怖。
轰!
如同平地惊雷,李元昊和岛津的脸色“唰”一下变得惨白。
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。
他们此次前来,确实是接到了大周皇帝病重、可能政局不稳的密报。
想来探探虚实,看看能否从中渔利。
谁能想到,虚实还没探明白,就先一步捅了马蜂窝。
惹恼了这两位煞星!
太子和顾桎这番毫不掩饰的威胁,甚至可以说是战争宣言,彻底打碎了他们心中那点侥幸和试探。
大周或许皇帝病重,但太子监国,镇北侯掌兵。
这两位一旦达成一致,其决心和力量,绝非他们可以轻易挑衅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