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丽舞姬退下后,大殿侧边那片“小型动物园”非但没有恢复平静。
反而因为刚刚那番药物与噪音的强行“安抚”与中断,兽类的情绪变得更为烦躁不安。
被压抑后的反弹往往更加剧烈,此刻的兽群,简直像是被点着的炮仗。
胡狼的嘶吼更加瘆人,
锦鸡的羽毛再次炸开,
矮种马尥蹶子踢得铁链哗啦作响,
连那些刚刚“安静”下来的小东西,也重新开始骚动。
整个场面比之前更加混乱。
殿内众人刚刚为高丽舞姬那番“感念天威”的贺词鼓完掌,见此情景,心又提了起来。
这状况,比刚才可凶险多了。
不少官员面露忧色,这……让两位娇滴滴的贵女上去,万一被伤着了可如何是好?
伤了大周贵女是大事,可输了比试,面子上也过不去啊。
太子眉头也拧了起来。
他不在乎输赢,面子丢了可以再找回来。
但林菡若是被这些躁狂的畜生伤到哪怕一丝一毫……他想都不敢想。
他当即便要开口,打算找个由头终止这荒谬的第二场比试,贵女千金之躯,岂能与野兽为伍?
输了便输了,无甚要紧。
“这……”
他正要出声,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顾桎那边。
想看看表弟对自家准夫人要涉险是何反应,也好有个默契。
这一看,却愣住了。
只见顾桎端坐席上,姿态依旧随意,甚至比刚才还要放松几分。
他并未看那些狂躁的兽类,目光只落在正与林菡低声说着什么的羲禾身上。
那双素来冷厉的眼眸里,此刻没有半分紧张或担忧。
反而带着一丝隐隐的鼓励?甚至还有几分期待和赞许?
太子何等聪明,瞬间就明白了。
顾桎这护妻如命的性子,若非有十足把握,怎会是这副表情?
看来,自己这位“弟妹”,怕是真的身怀不为人知的绝技。
他心念电转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,重新靠回椅背。
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了酒杯,准备看戏。
嗯,自家表弟都这么淡定,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
林菡跟着羲禾姑娘,不会有事!
正好看看羲禾姑娘,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。
场中,林菡看着眼前这比之前更加混乱狂暴的场面,手心都沁出了冷汗。
让她抚琴作画可以,可这……她连靠近都需要莫大勇气,更遑论“御兽”了。
但她既已站出来,断无临阵退缩之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硬着头皮上前。
哪怕只是站得近些,也算尝试过了,输也输得体面……
就在这时,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是羲禾。
羲禾冲她眨了眨眼,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静。
“林姐姐,别怕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有种奇异的说服力。
林菡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羲禾拉着,径直朝着那“群魔乱舞”的兽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