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特殊时期。
镇北侯兼锦衣卫指挥使顾桎,却如同飓风风眼中的磐石,稳坐北镇抚司。
外界的纷纷扰扰、暗流涌动,彷佛丝毫未能影响他。
他不参与朝臣们或明或暗的站队与议论。
对太子近日种种“荒诞”行径也未曾公开置评,彷佛一切与他无关。
他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,静默,却无人敢忽视其锋芒。
他专注于自己的“分内之事”。
每日巡查京城九门防务,检视武库,听取各处卫所汇报,一丝不苟。
北镇抚司的诏狱里,关押的贪腐官员、作奸犯科之徒。
无论其背后牵扯到哪方势力,只要证据确凿,顾桎处置起来,从不手软。
量刑定罪,雷厉风行,该抄家的抄家,该流放的流放,该问斩的也绝不多留一日。
一时间,官场风声鹤唳。
那些暗中蠢蠢欲动、以为有机可乘的人。
在这位“活阎王”冰冷无情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铁腕下,不得不暂时按捺下心思,重新掂量。
“顾阎王还是那个顾阎王……这时候,谁撞上去谁死。”
私下里,人们如此议论,语气中带着忌惮。
于是,朝堂上呈现出一幅奇特的景象:
太子那边,是“不务正业”、“沉迷享乐”,引得议论纷纷;
顾桎这边,则是“冷酷无情”、“独善其身”,令人望而生畏。
两人在明面上几乎毫无交集,太子不曾就任何政务征询过顾桎的意见。
顾桎也从未就太子的行为上过任何奏疏。
他们彷佛行驶在两条平行轨道上,各自为政,甚至隐隐有种“王不见王”的疏离感。
只有极少数核心心腹知晓,东宫与北镇抚司之间,看似平静的水面下,信息与指令的传递从未停止。
深夜的信鸽,伪装成普通文书的密函,看似偶然的街头相遇时快速交换的眼神……
许多关键决策,正是在这种外人难以察觉的默契配合下,悄然布局,稳步推进。
就在这表面波澜不惊、内里紧绷如弦的关口。
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,如同巨石砸入看似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高丽与琉球两国,竟联袂派出了使团,已至沿海,不日将抵达京城。
使团声称,是听闻皇帝陛下圣体违和,特提前来朝,进贡礼拜,为皇帝陛下祈福,并贺万寿圣安。
消息通过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,朝野上下一片哗然。
附属国朝贡,自有祖制定例,多在岁末年初,与年节、万寿圣节同庆,以示藩属恭顺,共享太平。
如今时方春季,距离年尾尚有半年之久,更非皇帝寿辰之期。
这两国却一反常态,同时提前到来,且事先并未有正式的国书提前知会,行事仓促而蹊跷。
联想到近来京城中关于皇帝“病重不起”、太子“荒嬉怠政”的种种流言。
稍有政治嗅觉的人,都能从中品出别样的味道。
“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啊……”
散朝后,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聚在宫门外,一位老尚书捋着胡须,眉头紧锁,低声叹息。
旁边一位侍郎四下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
“怕是听闻陛下,龙体欠安,而东宫又……咳咳,特来‘探病’,顺便看看我大雍虚实。”
“探病”二字,他说得极轻,但其中含义,在场之人心知肚明。
另一位官员凑得更近些,声音几不可闻:
“听闻此番高丽使团,由他们那位三王子李元昊亲自率领。
此子在半岛素有勇武之名,且精于汉学,能言善辩,非易与之辈。
琉球使团中,亦有其水军悍将岛津义久。
这阵仗,哪里像是寻常贡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