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桎一看那银锭的成色和印记,眼神更冷。
是宫外流通的官银,但式样有些旧了。
根据描述,锦衣卫立刻在全宫范围内搜捕那个“指使太监”。
然而,找到那人时,他已在自己偏僻的住处服毒自尽,毒药与汤羹中的“牵机引”同源。
线索似乎断了。
但顾桎并不着急。
他冷冷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几个太监,下令:
“搜查所有相关人等住处,验看银钱物品,详查其背景亲属,近三月内与何人接触,有无异常银钱往来。
宫中各门今日出入记录,全部调来。
御膳房所有人员,重新甄别。
今日所有接触过菌菇汤食材、器皿之人,隔离审讯。”
一道道命令下去,锦衣卫高效运转起来。
不消片刻,各种线索和疑点汇聚而来:
自尽太监房中搜出更多同批次旧官银;其家乡不久前有人寄来大笔钱财,说是他“在宫中得了贵人赏识”;
御膳房一名负责清洗菌菇的杂役,被发现与某个不得势、且曾有怨于皇后的太妃宫中太监过往甚密;
宫门记录显示,前日有自称那太妃娘家的人递东西进来……
顾桎坐在高处,听着一条条汇报,神色不动,只是偶尔抿一口茶。
但每一条线索的浮现,都让底下的宫人颤抖得更加厉害。
他们亲眼看到,刚才还嘴硬的几个人,被锦衣卫拖到一旁“细细询问”。
片刻后便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,再拖回来时已是奄奄一息,问什么答什么。
这不仅仅是审问,更是立威,是震慑!
那些因玩忽职守、或收了小恩小惠行方便、或暗中传递过消息、甚至只是知情不报的宫人。
在锦衣卫凌厉的审讯手段和顾桎无形的压力下,纷纷崩溃:
将知道的大小事情,无论相关与否,都倒豆子般说了出来。
一时间,攀咬、揭发,许多平日里隐藏的污秽和勾当都被翻了出来。
顾桎面色冷峻,一一听禀,迅速判断。
主犯、从犯、玩忽职守者、连带责任者……
他当场发落,该押入诏狱深挖的绝不容情,该杖责流放的立刻执行,该贬入辛者库为奴的当场革职。
庭院之中,一时哭嚎求饶声不绝于耳,又被锦衣卫厉声喝止。
只剩下板子打在皮肉上的闷响,以及锁链拖地的刺耳声音。
皇后、贵妃和长公主在侧殿,隔着窗户和珠帘,能隐约看到庭院中的情形,听到那些声音。
皇后脸色沉静,眼中带着寒意。
贵妃皱了皱眉,但并未移开目光。
长公主则神色如常,她深知儿子的手段,不如此,不足以震慑宵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