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寝宫内,门窗紧闭,弥漫着淡淡的、经久不散的药味。
外人看来,陛下龙体沉疴,气息奄奄,连说话都费力。
然而,当闲杂人等退去,只余心腹内侍时。
斜倚在榻上的皇帝,脸色虽仍有几分刻意为之的苍白,眼神却清明锐利,与张二一相对而坐,中间摆着一副棋盘。
“张先生这步棋,看似闲子,实则暗藏杀机啊。”
皇帝落下一子,声音不高,却中气尚足,与“病重”时的气若游丝判若两人。
张二一挠了挠头,肩上蹲着的白糖正抱着一颗葡萄干啃得欢实。
“陛下圣明,草民这点小把戏,哪敢在您面前显摆。
不过嘛,人生就像下棋,有时候看起走投无路喽,说不定一拐弯。
诶,又是条敞亮大路。”
他话里有话,手指敲了敲棋盘边缘。
皇帝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看着张二一那不拘小节却又透着机灵劲的样子,摇摇头:
“你这性子,倒是难得。
若非……倒真想留你在太医院,给那些老古板们添添堵。”
“别别别!”
张二一连连摆手,差点把白糖抖下去。
“陛下,宫里头规矩太多了,草民是野惯了嘞,实在待不住。
等您这身‘病’好利索喽,草民还得带上白糖,天南海北逛起耍去!
这皇宫嘛,看是好看,住久了心头憋闷得很。”
说着,他偷摸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糖渍梅子,自己丢一颗进嘴里,又给眼巴巴的白糖塞了一颗。
皇帝见他这惫懒模样,也不以为忤,反而觉得有趣。
深宫寂寞,难得有个不把他当皇帝、敢说敢言、还能陪他下棋解闷的“奇人”,这段装病的日子,倒也不算太难熬。
这时,有宫人低声通传,皇后娘娘前来探视。
皇帝立刻对张二一使了个眼色,张二一心领神会。
迅速将棋盘一推,做出一副正在凝神为陛下诊脉的严肃模样,白糖也机灵地窜到他药箱后面躲好。
皇后进来时,看到的便是张二一蹙眉沉思,陛下闭目“昏沉”的景象。
她心中忧虑,与张二一说了几句陛下的“病情”,张二一自然是往“仍需静养、不可劳神”上引。
皇后叹息着,目光却被从药箱后探头探脑的白糖吸引了。
“这小貂,倒是机灵可爱。”皇后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笑意。
张二一忙道:
“回娘娘话,这个是羲禾姑娘的白糖,灵性得很,喜欢跟到我耍,也能解个闷。”
皇后点点头,她早从太子和长公主处得知,这白糖是顾桎那未过门的小妻子羲禾姑娘的爱宠。
如今见白糖眼神清澈,动作灵巧,对张二一的话似乎能懂几分,不由感慨:
“物似主人形。听闻那羲禾姑娘心思纯净通透,难怪养的小宠也这般有灵性。”
她本就对羲禾颇有好感,如今爱屋及乌,便温言道:
“这小东西瞧着喜人,在宫里也无妨,不必过于拘着它。”
这便是默许了白糖在宫中的行动自由。张二一连忙替白糖谢恩。
得了皇后金口玉言,白糖在宫里的日子简直如鱼得水。
它很快发现,皇后的凤鸾宫和贵妃的宫里,简直是天堂!
那里香香软软,更重要的是,点心零食花样繁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