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婚日子,原本过得悠闲自在。
长公主请来的那位宫里嬷嬷,姓方,年纪稍长,性子却十分温和,说话慢声细语,从不苛责。
她并不强求羲禾将那些繁文缛节背得滚瓜烂熟。
而是像讲故事一样,将大婚的流程、各个环节的寓意、需要注意的细节,娓娓道来。
有时说到有趣的地方,还会讲些宫里或高门大户的趣闻轶事,逗得羲禾和旁边伺候的栗子、红枣掩嘴轻笑。
羲禾学得轻松,也听得津津有味。
顾桎每晚过来,除了陪伴羲禾,也常会与她商量些细枝末节,
比如喜帕上绣什么纹样她更喜欢,新房里的熏香用什么味道更舒适。
虽然只是些小事,但看到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将她的喜好放在心上,羲禾心里便像喝了蜜一样甜。
然而,这份悠闲近日被一个小小的意外打破了。
那位温和的方嬷嬷,家中老母忽然染疾,她不得不向长公主告假,回老家照料。
长公主自然准了,还赏了些药材银两。
方嬷嬷刚走,宫里便派了另一位嬷嬷过来。
新来的这位嬷嬷,听说是主动请求过来的。
姓严,人如其姓,面容严肃,身形板正,规矩极大。
严嬷嬷对着羲禾规矩地行礼,声音平板无波:
“奴婢严氏,前来伺候县主,直至大婚礼成。”
长公主微微蹙了蹙眉,觉得太过严肃,眼下未用先退,有些不好,于是只淡淡道:
“有劳严嬷嬷了。县主年幼,若有不当之处,嬷嬷慢慢教导便是。”
“长公主殿下放心,奴婢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严嬷嬷一板一眼地回道,目光却落在羲禾身上,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,
那眼神锐利得像尺子,似乎在衡量她是否够格成为镇北侯夫人。
接下来的日子,羲禾明显感觉到不同了。
严嬷嬷的“教导”,不再是讲故事,而是真正严格的训练。
行、走、坐、卧、言、笑,乃至端茶递水的姿势、与人见礼的弧度,都有严格的标准。
稍有差池,严嬷嬷虽不会体罚,但那刻板的声音、紧抿的嘴唇和不赞同的眼神,都让人倍感压力。
“县主,背挺直,颈勿前倾。”
“县主,步幅需匀,裙裾不动。”
“县主,笑不露齿,言勿高声。”
“用膳时,箸不过中线,食勿有声。”
……
不过短短两日,羲禾就觉得比之前跟着方嬷嬷学半个月还要累。
倒不是身体多疲累,而是那种被时刻审视、必须绷紧神经的感觉,让她有些不适应,笑容也少了许多。
外出查案三五日,难得休假无事,顾桎终于回来了。
刚一进院子,就看到严嬷嬷,此刻正板着一张脸,站在羲禾身侧。
嘴里指点着,声音带着,不容置疑的腔调:
“姑娘,手腕要放松,对,手腕!不是胳膊!针脚要匀,要细密,这根金线从这里穿过去……
对,慢一点,哎呀,又歪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