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聘过后的第二日,顾桎天未亮便起身,仔细整理了朝服,入宫上朝。
散朝后,他并未如往常般直接去北镇抚司或回侯府处理政务,而是转道去了钦天监。
顾桎本欲寻林监正,亲自敲定大婚吉日。
不料,到了钦天监,却被告知林监正昨日突然告假,好像府里有急事,不在衙内。
接待他的是钦天监的副监正,姓王,一位年约五旬、面容圆润、眼带精光的官员。
王监正听闻镇北侯亲至,是为请期择选大婚吉日。
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,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。
“侯爷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
王监正亲自将顾桎迎入内堂,奉上香茗。
“下官知晓侯爷贵人事忙,定然是希望早日迎娶县主过门,以缔结良缘。
下官昨日便已遵照侯爷吩咐,夜观天象,详查历书。
为侯爷与县主精心推算了几个上上大吉之日,还请侯爷过目。”
王监正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洒金红纸,
上面用端正的小楷写了三个日期,双手呈给顾桎。
顾桎接过,目光扫过。
三个日期,
一个在三个月后,
一个在半年之后,
最后一个则要等到来年开春。
王监正察言观色,见顾桎目光在第一个日期上停留略久,心中立刻有了计较。
他捋了捋胡须,脸上堆满笑容,指着那三个月的日期,语气热切地推荐道:
“侯爷请看,这第一个日子,乃是下官反覆推算所得,最为吉利!
此日天德、月德、天喜、红鸾诸吉星汇聚,紫气东来,大利婚嫁,主夫妻和顺,家宅兴旺,福泽绵长。
且时日恰好,既不显仓促,能让府上从容准备,又不至于让侯爷与县主久候。
下官斗胆直言,此日实乃天作之合,再适合侯爷与县主不过了!”
他又指了指后面两个日子,语气稍稍收敛:
“至于这后两个,虽也是吉日,但星象之利、五行之和,皆略逊于前一个。
且下半年事务繁杂,来年开春又似乎……略显久远了些。侯爷您看……”
他话未说尽,但意思很明白,后面两个日子要么不够好,要么等太久。
顾桎岂能不知这王监正有奉承迎合、顺水推舟之意?
但他本心也确不愿多等。
三个月,已是他能忍耐的极限。
他将红纸递回,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:
“便依王监正所言,定在三月之后。有劳了。”
“不敢不敢!能为侯爷与县主效劳,是下官的福分!”
王监正心头一松,连忙接过,躬身应下。
“下官即刻便着手准备吉期文书,稍后便派人送至侯府与指挥使府上。”
备婚的静谧时光
婚期既定,便如同尘埃落定。
羲禾依旧住在指挥使府,但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平静而甜蜜的节奏。
外界的喧闹、京城的议论,彷佛都被隔绝在这座渐渐被喜庆装点的府邸之外。
她的日子其实并无太大改变。
顾桎几乎每晚都会过来,陪她用晚膳。
有时会带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给她,
有时只是静静地看她摆弄那些大雁,听她说些琐碎的日常。
对他而言,这是忙碌一天后最放松的时刻;对她而言,这是每日最期盼的团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