羲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抿唇笑了,又忍不住去看那图纸,越看越喜欢。
解决了婚服这件头等大事,长公主明显松了口气,将其他图纸收拢,笑道:
“剩下的杂事,让桎儿那小子操心去!什么聘礼单子、宴席摆在哪里、请哪些客人、流程怎么走……
他非得一样样亲自过目不可,我乐得清闲,只最后替他掌掌眼便是。
你啊,就安心养着,等着做最漂亮的新嫁娘!”
长公主又拉着羲禾说了好一会儿话,问她路上累不累,在桃溪隐渡住得惯不惯。
喜欢吃什么,玩什么,事无巨细,关怀备至。
羲禾有些问题能答上来,有些则懵懵懂懂,比如长公主问她喜欢听什么曲子。
她就眨着眼睛,老实说:“是庙会那种有人咿咿呀呀唱的吗?顾桎还没带我看过。”
那份纯然的不谙世事,让长公主又是心疼又是怜爱,心里对儿子的决定更添了几分理解。
这样的孩子,合该放在心尖上,仔细呵护着。
直到侍女来提醒,说府里备了茶点。
长公主又叮嘱了好些“好生歇着”、“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告诉姨母”的话,这才准备起身。
临走前,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转向一直静立一旁、没什么存在感但存在感又极强的儿子。
“桎儿,”长公主语气郑重了些。
“这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,六礼需得一步步来。
前头几样,母亲已在着手准备。
只是这‘问名’一礼,需得交换你二人的庚帖,合过八字,定下吉期,后续诸礼才好依次进行。
羲禾的生辰八字,你可问清楚了?
若是清楚了,便写与母亲,母亲好派人去合算。”
顾桎眸光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凝。
羲禾的生辰八字……
她真正的诞生之日,恐怕连她自己亦无从知晓。
那些为她准备的身份文牒上虽有记录,却非真实。
此事,他从未对母亲详说。
他上前一步,语调平稳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:
“母亲,此事我已知晓。
羲禾的八字有些特殊,需谨慎对待。
合八字之事,我亲自去钦天监办理。”
“你亲自去?”
长公主微微一怔。
亲自去钦天监合八字?
这郑重无比的态度,也显出了对这门婚事的极度重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