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桎抱着羲禾,将轻功催发到极致,如同掠过林梢的黑色惊鸿,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崖顶营地。
当他抱着人事不省、气息奄奄的羲禾出现在营地门口时。
把留守的卫士和刚刚撤回、正在休整的伤兵们全都惊得跳了起来。
“大人!”
“羲禾姑娘!”
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正在帮忙照顾伤员的红枣,闻声从帐篷里冲出来。
一眼看到顾桎怀中脸色惨白、双目紧闭的羲禾,只觉得眼前一黑,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她扑过去,看着了无生气的羲禾,眼泪瞬间决堤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姑娘!姑娘您怎么了?都怪奴婢,奴婢没跟去,奴婢没用……”
顾桎对周围的惊呼和红枣的自责充耳不闻。
他抱着羲禾,径直走向中央最大的主帐,步履竟依旧沉稳,只是那背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和孤绝。
他头也不回地对紧随其后的亲随厉声下令:
“传令!所有百户以上锦衣卫,半刻钟内,主帐集合听令!违者,军法从事!”
“是!”亲随心头一凛,不敢有丝毫耽搁,转身飞奔而去。
他又对另一名亲随道:
“立刻去准备车马,要最平稳舒适的,铺上最厚的软垫,备足清水、药材、炭火。
一应回京事宜,即刻着手,不得有误!
再向京城太子府、公主府、锦衣卫,以我个人名义,三方传信,找到胡三二,府里待命。”
“遵命!”
顾桎抱着羲禾进了主帐,直接绕到屏风后。
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厚厚皮褥的行军榻上,自己则半跪在榻边,执起她冰凉的手,紧紧握着。
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。
他死死地盯着她毫无血色的脸,看着她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,眼神空洞得吓人,又彷佛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。
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守着,彷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,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濒临崩溃的惊涛骇浪。
主帐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红枣守在屏风外,大气不敢出,眼泪无声地流。
很快,帐外传来整齐而迅疾的脚步声,铠甲与兵刃碰撞的轻响。
接到急令的锦衣卫大小头目,无论是否带伤,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,在主帐外迅速列队。
伤重的也被人搀扶着赶来,无人敢缺席。
半刻钟不到,主帐内外,已是一片肃杀。
帐内两侧,赵刃、陈锋、以及几位伤势较轻的千户、副千户肃然而立。
帐外,黑压压一片人影,从百户到总旗,排列有序,鸦雀无声,只有山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响。
这时,陆铮与张二一安排完地宫,后续收尾事务,此时也刚刚气喘吁吁地赶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