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整完毕,一行人再次出发。
张二一得了陆铮“可以跟着但离远点”的指令,很有眼色地没往马车边凑。
而是在茶肆买了头毛驴,骑着跟在队伍后。
刚开始,他还算安静,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但没过多久,他那张闲不住的嘴就开始“工作”了。
“这位大哥,看你嘞脸色,最近是不是有点肝火旺?
夜里睡不好嘛?我跟你讲哦,这肝是管疏泄嘞,生气就伤肝。
你要少发火,多喝点菊花枸杞茶,疏肝理气噻……”
被点名的锦衣卫面无表情,捏紧了缰绳。
“哎,旁边那位兄弟,你骑马嘞姿势有点不归一,久了伤腰杆。
我跟你讲,这腰是肾嘞屋头,肾是管骨头生骨髓嘞,腰不好,啥子都搞不成事喽!
你要这个样,对,腰杆挺起,用胯发力噻……”
另一个锦衣卫嘴角抽了抽,努力看前头。
张二一见他们不理,也不气馁,话题一转,又开始了新的“输出”:
“说到这养生嘛,不光是人才要养。我前年子路过一个寨子,帮人家瞧过猪。
那母猪下了崽崽后不吃食,还发高热,主人家急得团团转。
我一看,就晓得是产后恶露没排干净,淤血停在里头,还着凉咯。
开了副活血化瘀、清热解表嘞方子,掺在猪食里头,嘿,三天就好咯!
还下奶下得凶!
这母猪产后要咋个护理嘛,关键就在于……”
“……”
几名平日里心稳得很、天塌下来脸色都不变的锦衣卫高手。
这回子太阳穴那点筋跳跳的,捏缰绳和刀把的手,指节都捏得发白咯。
红枣原本骑马跟在马车一侧,实在受不了这无孔不入的“魔音灌耳”。
找了个借口钻进了车厢,陪着羲禾。
心有余悸地对羲禾小声道:“小姐,外面那个张二一,也太、太能说了点!
从人的眉毛说到猪的蹄子,就没他接不上的话!
那几个大哥,脸都快绿了。”
羲禾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,听着红枣的抱怨,反而觉得有些有趣。
她听力极好,能清晰听到外面张二一那带着蜀地口音、又快又押韵的唠叨。
虽然他说的很多东西她听不懂,但那种滔滔不绝、彷佛说书般的节奏感,在她听来,倒比一路的寂静要有意思些。
“我觉得还好呀,”
羲禾轻声说,带着一点笑意。
“他说话,像唱戏词,挺押韵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