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内死寂。
仅存的影鳞卫首领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。
陈峰忍着痛,喘着粗气道:“大人,真是逍遥王?他……他竟敢公然派影鳞卫刺杀您?!”
顾桎走到墙边,拔回自己的绣春刀,血珠顺着刃口滴落。
他用刀尖挑开影鳞卫首领的衣襟,露出锁骨下一块暗金色的、扭曲如蛇影的刺青。
“影蛇纹,逍遥王影鳞卫的标记。”
顾桎声音平淡,却字字千钧,“看来,我们查扬州案,不仅是分润盐利,贪墨军需那么简单。”
他转身,看向三名受伤的部下,目光落在他们的伤口上:“‘幽泉’之毒?逍遥王府秘库里的东西。你们感觉如何?”
陆铮咬牙:“属下还好,只是麻痹。老陈伤得重,毒素蔓延快。”
顾桎自怀中取出那个羊脂玉瓶,倒出三粒碧莹莹的药丸,弹给他们:
“清心丹,可暂时压制‘幽泉’。陆铮,你速去用‘潜蛟’密道传信,将今夜影鳞卫袭击之事,连同尸身、活口,一并急报陛下。
再传我命令,沿途所有‘暗桩’进入甲等戒备、内查。
严查一切与逍遥王府有关的车马、行商、信使。”
“是!大人!”陆铮肃然领命,接过丹药分给同伴,又迟疑道,“那王爷那边若反咬一口,说我们诬陷……”
顾桎擦净绣春刀,归鞘,动作流畅而冷漠。
“他派的是见不得光的影鳞卫,用的是宫中禁药。
人赃并获,证据确凿。陛下正需一把刀,清理门户。”
他看向地上瘫软的影鳞卫首领,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“至于这位,带回昭狱甲字狱,告诉沈千户,不必顾忌,用尽一切手段,我要知道逍遥王府蓄养影鳞卫的规模、据点、联络方式,以及——他们这次出动的全部计划和后续安排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陆铮精神一振,这是要藉机对逍遥王府发动雷霆一击了!
顾桎摆摆手,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厢房。
推开房门,暖意夹杂着那股清甜花香扑面而来。
走到床边,羲禾仍蜷缩着,只是似乎被隐约的喊杀声惊扰,眉头微蹙,睡得不太安稳,唇瓣无意识地蠕动了两下。
顾桎脱下染血的中衣,露出精悍上身。
他走到隔间,用冷水匆匆冲洗,冰冷的水流带走血腥,也让他翻腾的杀意和思绪逐渐沉淀。
影鳞卫……逍遥王果然狗急跳墙了。
也好,藉此机会,将这尾隐藏在朝廷阴影里的毒蛇,彻底揪出来。
擦干身体,换上干净中衣,他回到床边。
刚躺下,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,羲禾便循着热源贴了过来,手脚并用地缠住他,小脸在他颈窝处蹭了蹭,鼻翼翕动。
“……臭。”她含糊地抱怨,眼睛都没睁,眉头紧紧皱着,小脸几乎要皱成一团,像是闻到了极其厌恶的味道。
顾桎眸光微动,最终只道:“睡吧!”手臂环过羲禾单薄的肩背。
“嗯……”羲禾含糊应着,很快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,彷佛刚才的挑剔只是梦呓。